第 41 章

段简璧再次沉默, 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豆卢昙见她不语，想是女儿家害羞，便是钦慕也只会藏在心底, 说dao：“晋王殿下那样的郎君, 你钦慕他是人之常情。”

段简璧不置可否, 静静看着昏沉的夜se。

豆卢昙又dao：“你放心, 我选晋王, 只是因为他确实是大梁最好的将才，日后就算我嫁入晋王府, 也不会为难你。”

段简璧点tou，领下豆卢昙的好意，什么话都没说。

“夜shen了, 我送王妃娘娘回去。”

塔ding终于沉静下来, 只剩了霜白的月se和细水长liu的泠泠清音。

贺长霆所在的位置，能看见两个微小的白衣shen影, 跟随豆大的烛光渐行渐远。

夜se刚刚安静下来时，他就来了这里，远远望见怀义郡主所居厢房门ting若市, 公主和内外命妇络绎不绝, 才送走这个便又迎来那个。

怀义郡主虽然刚刚丧父, 但她无暇沉溺哀痛, 须得趁着夏王旧将还存着些忠心、未投新主之时, 借势谋一份可靠的前程。

贺长霆只是没想到，怀义郡主这么快就把心思放在他shen上了，竟还找了他的王妃zuo说客。

而他的王妃显然也很支持怀义郡主的决定。

她们两个女子, 一番推心置腹的夜谈，就这样自作主张定了他的姻缘。

最后那个问题, 他竖直了耳朵，也没等来王妃的答案。

她果真还钦慕他么？

果真无所谓他娶怀义郡主么？还是因为不能助益他而内疚，不得不同意怀义郡主所言？

贺长霆没有答案，仔细想想，这些答案似乎也不重要，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她是否钦慕他、在乎他，都是毫无意义的思虑。

···

第二夜，同样的地方，贺长霆也受到了豆卢昙邀约，说的自然就是要嫁他一事。

豆卢昙chushen将门，曾随父亲征战过，也曾独自镇守夏都幽州城，不论shen份还是才干，她自认pei得上晋王，故而直接了当说了心中所想。

“你我联姻，不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贺长霆dao：“我已有婚pei，怕会委屈郡主。”

豆卢昙没料想晋王第一句就是这话，虽言是怕委屈她，实则是不想委屈晋王妃，想了想，说：“晋王殿下果然重情义，不过你放心，王妃娘娘那里我已说过了，她不介意。”

贺长霆望着远chu1，并没看豆卢昙，说dao：“她惯来口是心非，当不得真，郡主，还是另谋他人吧。”

豆卢昙愣住，“晋王殿下，是在拒绝我么？”

贺长霆不说话。

豆卢昙沉默了会儿，没想到晋王妃通透大方，晋王却是个陷于儿女情长的情zhong，昨日在晋王妃那里省下的口she2之劳，看来得用在晋王shen上了。

“晋王殿下最该清楚，你的chu1境……”

“郡主若真想找个可靠的好夫婿，不如直接禀与父皇，他自会尽心尽力，为你择个佳婿。”贺长霆直言。

豆卢昙只当贺长霆是怕圣上不允这桩婚事，说dao：“王爷只guan放心，我会向圣上陈情，求得允准，不须王爷在其中作难。”

贺长霆dao：“我已明确答复过郡主，便是到了父皇跟前，也是此话，郡主何必执着，非要再试一次？”

豆卢昙这才反应过来，晋王不是担心圣上不允，是真的铁了心拒绝她。

“晋王殿下，真的不怕我嫁魏王吗？”

贺长霆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相信，以郡主巧思，定能达成目的，但人生漫漫数十载，还是应该放一放yan量，郡主若果真中意我七弟，yu要嫁他，我自只有恭贺。”

“晋王殿下的意思，是我目光短浅？”

“郡主熟读经史，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只今日情景，让我想起两位圣贤英明的君王来。”

“是么，说来听听？”

“前汉武帝，后汉光武。”

前汉武帝得陈皇后母族之力而登帝位，两人曾有金屋藏jiao之mei谈，但陈皇后一朝被废，幽闭长门gong，三年而死。

后汉光武困厄危难之际迎娶郭后，却也在郭后母族势力衰微之时废其后位，而后两年又罢其亲子储君之位。郭后境遇虽不比陈后凄凉，但以扶危之功却终被废弃，难免叫人唏嘘。

豆卢昙自然听得chu晋王话中shen意，这也是她选择晋王的缘由之一。当时在夏都，晋王麾下一个左卫将军重伤，他竟废寝忘食，亲自守了那人几天几夜，重金募集最好的大夫，再名贵的药也不会犹豫一刻。而他的兄弟魏王，却急于搜刮夏gong财货，恩威并用向她们姊妹示好。

她想，晋王如此重情义，应该不会得势之后过河拆桥，慢待于她。只她没料到，晋王会拒绝她的提议。

“是因为不想辜负王妃娘娘么？”豆卢昙不甘心地问。

贺长霆淡然dao：“与她无关，是我对郡主无意，不想耽误郡主。”

“我们就算结亲，也只是盟友，情意没那么重要，殿下何必纠结于此？”

“郡主可有想过，有一日四海升平，而你垂垂老矣，膝下无子，shen旁无人，只能孤坐于shengong，独思往事。”

豆卢昙shen子一僵，膝下无子，shen旁无人，他的意思是，就算应了她的婚约，也绝不会与她zuo真正的夫妻，甚至连个孩子都不愿给她么？

“殿下莫不是想与王妃娘娘，这辈子无异生之子？”

贺长霆不说话，过了会儿才dao：“我想郡主所求，并非一时风光，姻缘之事，关系重大，郡主有幸能自己zuo主，不比旁人全赖父母之命，还当虑想清楚，三思后行。”

话到此chu1，晋王的态度一目了然，豆卢昙没有纠缠，结束了这场谈判，事后，将晋王不愿娶她的消息递到了段简璧那里。

自上次塔ding叙话，段简璧对豆卢昙印象颇好，见她因被晋王拒绝而闷闷不乐，有意助她一臂之力，且实在想不通晋王有什么理由拒绝豆卢昙，遂写了一封长信递与裴宣，将豆卢昙如何想嫁给晋王，晋王如何铁了心不娶，前因后果，详尽dao来，盼着裴宣看到信后，想办法劝一劝晋王。

段简璧把信封好，jiao给赵七递送。

赵七恭恭敬敬答应着，辞了王妃，望着信封，心内如有一团麻绳，纠结的很。

他不知dao王妃娘娘有何急事要给裴宣递信，他很想知dao这封信里有没有zuo对不起王爷的事，但作为一个近shen翼卫的修养又让他不能私自拆信。

思来想

铱驊

去，还是觉得这事不能避开王爷，赵七遂故意拿着信到晋王面前晃dang，作chu一副被秋老虎晒chu汗的样子，摇着信封纳凉，见晋王目光落在信封上，忙禀说：“王妃娘娘让属下给裴元安递封信，属下想着不急，要不等回去再给裴元安？”

贺长霆目光定在信封上，还未开口，赵七已然递了过来。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封口chu1用浆糊粘着，接feng没有an封泥，而是一层薄薄的红se指印，像是女子用的口丹之类。

“给元安的？”贺长霆看着空无一字的信封，问了句。

赵七点tou：“是，王爷，你听说王妃娘娘有什么急事么？”有急事不应该找王爷吗，怎么会找裴宣？

贺长霁几日不曾回房了，二人便是在寺中遇见，也是一句话没有，比陌生人都不如，贺长霆怎会知dao她有什么急事要递信裴宣。

“去吧。”贺长霆把信还给赵七，命他即刻便去。

赵七得了晋王命，这才无所顾忌地去了。

贺长霆在寺院中漫无目的踱了会儿，一抬tou，见所居厢房就在yan前，怔了怔，抬步进去了。

她若有急事，裴宣远水难解近渴，他还是该问一问，莫叫她又闷不吭声受了委屈。

段简璧看到晋王来，也怔了下，呆呆看他片刻，反应过来他来这里再正常不过，福shen见礼，看了yan茶案，yu为他斟茶，顿了顿，命碧rui去拿壶新茶来。

免得晋王又疑她在茶中zuo手脚。

贺长霆也看了yan茶案，dao：“不必了，我坐坐就走。”

段简璧闻言，也没jian持，斟了茶自饮，仍是沉默不语。

两人茶案对坐，一个低tou喝茶，一个定定看着她喝茶，房内安静地像积雪shen厚的夜，冷冷清清，寂寂沉沉。

算来自新婚至今，已有半年之久，一对夫妻竟越来越形如陌路。

纵是注定要了断，贺长霆也不希望与她生疏到相见不识的地步，她如今待他就是这态度，日后离去，恐会立即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你，可是遇到了难事？”贺长霆转过shen面对厢房门口，不再看那颗低tou喝茶、一yan不肯望他的小脑袋。

段简璧摇tou，说：“没有。”

贺长霆看她一会儿，想到她那次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不肯说与他，如今就算有事，他不shen问，她大概还是不会说。

“……”贺长霆想以兄长的shen份，唤她一声“阿璧”，酝酿许久，却只是说：“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在你小时候，便认识你么？”

段简璧抬tou看他一yan，不知他为何突然攀亲，点点tou，想了想又说：“小时候的事，我更不记得了。”

姨母也从来没跟她提过所谓的贺家阿兄，且就算幼时有些情分，历经这么些年，她和哥哥们在尘埃里求生，当年的贺家阿兄却一步登天，成了威风凛凛云端上的晋王殿下，如此天差地别，儿时的情分莫说淡了，怕是早就无影无踪了。她不敢再生妄念，攀那早已掩埋在岁月废墟里的情分。

贺长霆知dao她不记得，微微叹了一息，说：“我和阿姊幼时多蒙林姨照顾，与你明函、明容两位兄长也很相熟，你刚会说话时，也曾唤我‘阿兄’，往后，便还当我是兄长，若有急难，不要忍着，尽可说与我。”

段简璧看看他，默了会儿才说：“多谢王爷好意，我并无难事。”

她没办法如晋王说的那般当他作兄长，且不说多年不见，她对他没有丝毫记忆，只说成婚以来，她把他当夫君敬重过，在意过，期盼过，他们曾经那般亲密过，甚至短暂的有过一个孩子，后来她怨过他怪过他，虽然一切都随着他那个承诺释然了，但这辈子，她不可能当他zuo兄长了。

如今，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以后一刀两断，他就只是那个云端上的王爷而已，与她再无牵扯。

她不想再以任何名义、任何借口承他的恩惠，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日子，脱shen而去，过她一个长在泥土中的普通人该过的生活。

贺长霆自也从她的神se里看chu她的态度来。

她只愿把他当王爷，其他牵扯在她看来都是多余。

不愿当他zuo兄长，不愿与他多说一个字，大概也不愿让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贺长霆站起shen，察觉段简璧也起shen，有送客的意思。

她果然是在盼着他走吧？

他早该意识到，她没有什么急难之事，她最关心的人都不在寺中，寺里的一切她都漠不关心，又能急谁所急？

可他还是多此一举要来问问。

离了厢房，行经供奉母后神主的大殿，贺长霆驻足，望着供案上的祭品发呆。

来寺中虽是为夏王进香，但因母后神主在这里，他自然也要再来祭拜一番，他前几日宿在这里时，案上的祭品都是寺院中普通的斋饼，单调的很，现在看，竟多了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有一坛清香的酒。

贺长霆走近，闻了闻，应该是橘子酿的，橘子是初chun时才有的瓜果，这酒应该就是那时酿下的。

母后生前最爱喝果酒。

看那些点心，应该是王妃zuo的，她素来有这样的好耐心和好技艺。

忆起不久前，她夜夜来这里为母亲诵经，祈愿与他夫妇和mei，相知相敬。

贺长霆扶着那酒坛，望着母亲神主，心里总像丢了什么东西。

母后会不会笑他，天下哪有他这般可笑之人，好端端的夫妇，非要zuo成兄妹，到tou来，兄妹都zuo不成，只能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来。

···

晋王府别院，赵七给裴宣送了信来。

“王妃娘娘给你的信。”赵七板着脸，手中拿着信，一眨不眨盯着裴宣。

裴宣接信，赵七却不撒手，两人各执信一端。

“裴元安，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之前跟你说那么多话，你都当喂狗了？王妃娘娘竟然给你递信，你们让王爷怎么想？”赵七苦口婆心地说。

裴宣没有回应，微一用力将信扯过来，把赵七推chu门外。

裴宣在房内看信，赵七守在门外，不敢高声嚷，用仅止于二人之间的声音劝：

“我听说，上次王妃娘娘还来别院看过你，你好歹避避嫌，你和王妃娘娘如此亲近，王爷这是信任你，没有多想，等哪日知dao了你和王妃娘娘那些旧事，王爷回过tou来再看，会怎么想？”

“咱们和王爷都是chu生入死的兄弟，战场上，王爷哪次不是骑着ma冲在最前面，哪次是因为咱们命贱，受了伤不给好好治的？你现在这样zuo，让兄弟很为难，帮你掩护吧，对不起王爷，不帮你掩护，也怕你被王爷责罚。”

赵七贴在门扉上，口中说着话，yan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这些话再被旁人听去，见房内人没有丝毫反应，赵七脸se一变，低声威胁dao：“你们下次再这样，我向王爷告发你了，到时候王妃娘娘被你连累受罪，你可别怪兄弟心狠！”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赵七没防备他突然开门，shen子随着内开的门扉倒过去，他下意识寻找支撑，扑在裴宣肩膀上。

裴宣没有闪避，任由他扶着肩膀站稳，才dao：“带我去见王爷。”

赵七见他面se严肃，好像有大事发生一样，忍不住问：“信里写了什么？”叫他急成这样？

裴宣不答，一把推开他，往ma厩里去牵ma。

“你的伤完全好了吗，你能骑ma么？”赵七跟着裴宣往ma厩去，见他已然纵ma而chu，在他面前冲了chu去，赵七亦不敢再留，纵ma去追。

至永宁寺，夜幕已垂，贺长霆在方丈的禅房里见了裴宣。

赵七远远在禅房外守着，房内只有贺长霆和裴宣两人。

还有两日，法会便结束了，贺长霆会携王妃回府，什么事能叫裴宣如此着急，两日都等不得了。

贺长霆就算不知王妃给裴宣的信里写了什么，此刻也猜到了几分。

“王爷，我这几日一直不能静心，想来想去，还是想，早点助阿璧脱shen。”

自上次段简璧说这样拖下去，他们欠晋王的会越来越多，最后甚至不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裴宣就一直耿耿于怀。

他可以用忠心和战功来偿还晋王的义气，甚至自认可以将王爷给阿璧的那份照顾一并还了，但他忽略了人心。

阿璧本来就想嫁给王爷，之前被诸般冷待犹是任劳任怨，而今被王爷温和相待，多番关心照护，裴宣怕她动心，怕她陷进去，怕她彻彻底底忘了自己。

再有一端，王爷之前娶阿璧时，gen本不曾hua费一丝一毫的心思，只撂下一句话，要礼官依规矩办事就罢，别来妨碍他征伐。便是后来说起这桩婚事，王爷亦说全是奉命而行，无甚值得恭贺，似乎对娶妻一事并无执念，但这次怀义郡主主动求婚，明明只要答允，便可事半功倍，扭转王爷在朝中势单力薄的颓势。

裴宣不想妄自猜测王爷拒绝的理由，只是觉得，阿璧说的对，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不能再将阿璧置于王爷护佑之下。

贺长霆平静地看着他，默了会儿，问：“让她此时离开，你可曾想过，会落下什么闲话？”

裴宣怔忪，闲话？

贺长霆dao：“满朝皆知，诸位皇子争相求娶怀义郡主，魏王胜算最大，父皇虽没有明确表态，但放任自liu何尝不是一zhong态度，我早有婚pei，本不该掺合进这桩事情里，可我的王妃，若在此时暴毙而亡，谁会相信这是偶然，是意外？”

就算圣上懒得费心查证晋王妃暴毙的真相，但晋王也要背上一个为娶郡主、不惜杀妻的臭名。

一件不义之事，便足以让晋王累积数年的仁孝清名毁于一旦。自此以后，圣上会以为他此前恭孝之举都是惺惺作态，实则是个城府极shen的狼子野心之辈。

裴宣目光闪烁了下，也想到了后果，他绝无意让王爷陷入这般境地。

“王爷，是我虑事不周，但……”裴宣顿了顿，似在忖度剩下的话到底妥不妥当，终是说chu口，“王爷对王妃娘娘，果真没有一丝动心么？”

裴宣说完，并没有等贺长霆的回答，而是又说：“王爷若果真，放不下王妃娘娘，之前那些话，便都不作数，我，臣会跟王妃娘娘说清楚，之前是臣冒昧，不该存非分之想。”

贺长霆望着裴宣，目光依然平静地像一潭shen不见底的水，背负在腰后的手却已攥的骨节嶙峋、青jin暴起。

裴宣在试探他，质疑他。

“元安，你在担心什么，不妨直说。”

裴宣静默不语。他知dao自己不该怀疑王爷，但这zhong看似有希望却又不牢固的gan觉，实在折磨人。

自阿璧嫁人，他满怀的希望落空，放下她很难，但至少目标明确，他知dao自己要zuo的就是接受现实，忘记她。可自王爷许下承诺，他内心重新燃起希望，以为对阿璧失而复得，但事实上，确如阿璧所说，很多事情变了，王爷许诺的是个人，不是一件死wu，有太多变数了。

裴宣一言不发，盯着地面。

贺长霆看他半晌，缓缓开口：“我对王妃，以前是奉命而行，如今，就算有关心照顾，也只是想zuo一个合格的兄长，把她好端端的jiao给你。”

每一个字都沉静理智。

裴宣很愿意相信，如之前相信王爷zuo下的承诺一样。但王爷对怀义郡主求婚的态度，又叫他不敢相信。

“王爷，怀义郡主若有意嫁你……”裴宣看着晋王，没再说下去。

贺长霆微不可查地叹了息，王妃着急递信，为的果然就是这事，他告诫她不要cha手，她就搬chu裴宣来劝。

她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早点撇开他？

第 42 章

贺长霆沉默半晌, 缓缓说dao：

“元安，旁人看不透，你也看不透么？现在看来, 确实如人所说, 谁娶了怀义郡主, 谁就得到了夏王旧bu的拥护, 但是你也知dao, 父皇在gong内的羽林军，已经xi纳了一些夏王旧bu的子弟, 高官厚禄，着意培养，父皇新纳的妃嫔里, 给我诸位皇弟谋定的亲事里, 都不乏夏地女子，父皇给这些夏王旧bu的荣chong, 不比他们在夏都差，说到底，父皇迟早将他们各个击破, 收为己用, 不guan是我, 还是七弟娶了怀义郡主, 我们若与父皇同心同德, 这些夏王旧bu看上去自是亲近些，而我们一旦与父皇异心，你以为, 当真指望的上这些夏王旧bu？别忘了，他们的亲眷子女还在父皇手里。”

“何况, 我也从未想过与父皇异心。故而，娶不娶怀义郡主，在我看来，没那么重要，且我对郡主无意，不想耽搁她。”

贺长霆解释了很多，裴宣听来，有些dao理，但也知晋王拒绝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对郡主无意。

裴宣记得当初王爷对王妃也是无意，却奉命娶了，有意或者无意，何时在王爷心里变得如此重要了？

裴宣没有理由再劝晋王应下婚约，沉默着拱手施礼，告退。

贺长霆dao：“既来了，便去为夏王上柱香，再等两日，一dao回府。”

chu来禅房，遥遥望见又有几个女眷往怀义郡主厢房去了，看着像是濮王的母妃和姐妹，濮王的婚事尚未落定，她们大概还想撮合撮合濮王与怀义郡主的婚事。

厢房里，段简璧也在打算着去看豆卢昙的事，寺中这几日，豆卢昙时不时便差人送来一些秋梨汤或者酥煎茶，言是gan激他们来寺中为父持斋，ma上就要离寺了，她该再去一趟，不过此刻人多，她打算等夜shen些再去。

去之前，她借寺中的厨房亲自煮了些甘草饮子，这些事本可以jiao给丫鬟zuo，但她煮饮子很讲究，什么火候放什么主料，何时再添辅料，她需亲自品尝才能把握。以前在老家煮饮子喝，没有这么多hua样，现在wu料丰富，她得空时愿意在这事上多hua些心思。

“娘娘，您煮的饮子真好喝，比外tou卖得还好喝呢。”红炉尝了一口，意犹未尽抿抿嘴，由衷地赞说。

“娘娘，这要是拿chu去卖，生意肯定比城东的酒肆还红火呢。”

姨母的酒肆酒类众多，wumei价廉，又多mei貌酒姬，如今在大兴城已渐渐打chu名声，可谓方兴日盛。若不是囿于这层王妃shen份，不好总抛toulou面，段简璧也想盘个饮子店，效仿姨母。

碧rui瞥了红炉一yan，“别luan说，王妃娘娘金尊玉贵，何必去干那等又苦又累的低贱营生。”

碧rui觉得，王妃娘娘gen本不须亲自来煮这些饮子，贵人之间的人情往来，看的是shen份和手段，不是谁比谁的饮子好喝，谁比谁用心。

段简璧没有说话，并不试图改变碧rui的看法，吩咐红炉把煮好的饮子倒进砂罐中，命碧rui留意着怀义郡主的厢房，等夜shen无人时报她。

碧ruichu1事圆hua，在迎来送往这zhong事情上很会把握时机，jiao给她望风最合适不过。

到了戌时中，碧rui来报：“娘娘，要不明日再去吧，十二姑娘至今还在郡主房里，婢子方才瞧见，魏王殿下也进去了。”

魏王如今正chun风得意，又对怀义郡主势在必得，段简璧此时过去yingcha一脚，未免太不识趣。

段简璧想了想，问：“十二姑娘在郡主房里多久了？”

“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an说也不算很久，只已经入夜，魏王此时拜访，有些不合规矩，就算怀义郡主有些儿郎心xing，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魏王也当自觉避嫌。且段瑛娥也在房中，这几日看来，段瑛娥并没因魏王要娶怀义郡主的liu言而记恨疏远郡主，反倒和善亲近，有意与她zuo好姐妹的样子。

他们两个前后脚去找怀义郡主，所为何事？

“红炉，带上甘草饮子，我们也去看看。”

碧rui阻dao：“娘娘，这不合适吧？”

“你不必过去，留在这里吧。”碧rui之前毕竟是段瑛娥的人，怕冒然过去冲撞了旧主，段简璧ti谅碧rui难chu1，zuo了这样吩咐。

来到怀义郡主厢房，门外守了三个丫鬟，其中两个是伺候怀义郡主的，一个是段瑛娥的贴shen丫鬟，还有魏王带来的一个小厮，一共四个人，竟没一个在房内伺候。

段简璧心生奇怪，对怀义郡主的丫鬟说dao：“我有事找郡主。”

“王妃娘娘稍候。”那丫鬟叩门，听得里tou应声才进去，没多会儿便chu来递话：“王妃娘娘请回吧，我家郡主有客。”

段简璧yan见情况不妙，没有看到豆卢昙，自然不肯回去，jian持dao：“我有几句话说与郡主，耽误不了太长时间，请郡主chu来一见。”

段简璧微微抬高了音量，冲房内说dao。

那丫鬟遂又进去禀话，再chu来时dao：“王妃娘娘请进。”

段简璧进得厢房，见豆卢昙和段瑛娥同坐在北向正位，分坐茶案东西两侧，案上放着一个银执壶，两人面前各一盏茶，都才喝了一半。魏王单独坐在南向客位，旁边的矮几上也放了一盏茶，将要见底。

看上去一切正常。

“王妃娘娘，坐吧。”豆卢昙示意段简璧在魏王东面的客位坐下，正与魏王相对。

段简璧见豆卢昙无恙，提着的心放下，又不好直接走，遂依言坐下，忖着一会儿要拿什么借口圆了方才的话，但见豆卢昙并不着急问她，yu拎起执壶过来为她斟茶，被段瑛娥抢了先。

“郡主，这里就我shen份最低，哪能让你zuo这事。”

段瑛娥拎着执壶过来给段简璧斟茶，少不得揶揄她两句：“王妃娘娘真是腰板儿ying的很，明知郡主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