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王爷容我退玄甲营，随魏王殿下，再去东都。”

家僮仆婢鱼贯而，置案摆盘。

贺长霆今日特意叫晚些摆饭，自是存了心思为裴宣接风洗尘，没料想段简璧自作主张寻来，扰了他们兄弟叙旧。

“你今日，很不对劲。”贺长霆语声疏朗，看着裴宣问：“是不是还在担心东都的事？”

院内人的心思都在难分下的棋局上，只有裴宣隐约觉到了来自院门的注视，他抬手扶向腰间的无事牌，挲了两下。

贺长霆一声轻淡的朗笑，将手中的白玉棋放回小瓷篓中，起去净手，与裴宣玩笑说：“什么事分了你的心，早瓮中竟丝毫未觉。”

“七哥莫急，没外人田，我赢了，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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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么？

又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裴宣举起一，观满盘棋，突然发现无路可走了。

段简璧见着他骤然变脸，心中抑制不住有些慌了，且她的确无事，只是想来陪他用个早饭，增夫妻情分，遂轻轻摇，如实说：“并无。”

牌略作长方形，蓝绢布制，金线锁边，技艺湛，比里绣娘的绣活儿还好，牌内中无任何纹装饰，只金线绣了“平安”二字，平安无饰，便是平安无事。

院内几人此刻并没主仆之分，笑声朗朗说着话，连贺长霆一贯冷肃的面容上都挂着笑，角翘着，凤目温和，像颗熠熠生辉的小太。

“那便回吧。”贺长霆不留情面，又：“往后我不传话，不必到这里来。”

“元安。”贺长霆阻了裴宣离开的脚步，转目望向段简璧，肃：“王妃此来，有事么？”

段简璧目光落在那牌上，心下重重一颤。

罢了，她如今境地，也用不着他来可怜。

裴宣也笑了下，自无事牌上挪开手，边净手边：“无他，饥辘辘而已。”

如今七弟魏王受命洛大都督，他少未经事，不知能否镇得住那群虎狼猛将。若差错，之前一切筹谋伤亡付之东不说，恐又要生一场恶战。

若王妃不来，裴宣和赵七几人都会留在院中吃饭，但王妃来了，内外有别，他们不便再留，纷纷辞了王爷要回别院用饭。

宣俱是一玄衣，不同者唯腰带而已，贺长霆乃皇亲王，佩九环金带，带环上系着一一朴两把短刀，而裴宣虽领职玄甲营左卫将军，也只是晋王府五品属官，佩的乃是寻常革带，带钩上也系着一把常用短刀，短刀旁侧还有一，是个绣制的平安无事牌。

这些事情，贺长霆清楚，与他一攻略镇守洛的裴宣自也清楚，他如今虽然归京，大概心思还在东都，才会如此心不在焉。

东都初定，局势未稳，他们原来打算稍作经营，一鼓作气由洛东北上，铲除割据河北的势力，也能叫洛那些服心不服的老狐狸不敢降而复叛，再兴祸事，但父皇另有打算，非要暂作休养生息，他们也只能奉命还朝。

这就是她的选择，不惜仰人鼻息，也要居位。

赵七：“裴元安，这局棋我可是押你赢，你饿了早说嘛，吃饱饭再战，害的我输了一贯钱。”

裴宣闻贺长霆此话，微微，他也确实不想东都得而复失，说：“我此次回来，还有一事。”

那牌是她用衣裳剩下的边角料制的，送衣裳时一并送给了阿兄，他竟现在还随佩着。

裴宣睛看似落在别，余光却追随着那寂寥的影，心中隐隐作痛。

“是。”他说得如此直白，段简璧再无半留下的理由，微微福行过一礼，孤离了院。

段简璧这才走院中，细语笑：“王爷，用饭吧。”

贺长霆不语，安静等着他余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