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月笼在他玄的绫袍上，像一块儿淬冰的陨铁，从内到外，都透着寒气。

想到择婿，她的笑容散了。

她的准一向好，山中摘野果，的果往往摘不到，她都是拿小石砸下来，这一抛掷的功夫早练得炉火纯青，要不然姨母也不敢让她绣球择婿。

贺长霆生母是当今圣上嫡妻，在贺长霆五岁时便已亡故，圣上称帝后，追封为孝敬皇后，因着四方未定，征战频仍，孝敬皇后忌日并未举行过盛大祭典，都是差遣礼官员在永宁寺一场法事，安排几位亲眷小住寺中吃斋礼佛，仅此而已。贺长霆经年征战，有时逢母亲忌日也不一定在京中，不能亲去祭奠，只能忙中偷闲，抄些经文，为亡母祈福。

“嫂嫂，好准！”贺长霁笑着喊。

他成亲，本该让母亲知的，依礼，他的王妃该去寺院抄经礼佛，以尽孝心，但这事，心诚才灵，他不想亡母的忌日也成为别人明争暗斗的手段。

段简璧又看了会儿，打算下山时，望见贺长霆站在书房前的廊下，朝他们这里望着。

“王爷，就王妃娘娘这准，怪不得要绣球择婿呢。”赵七突然一声慨。

“没有。”段简璧带几分笑容，遥遥回答他，俯去捡鞠球。

老人言，慈不掌兵，他是一个统领千军、南征北战的将军啊，如此情倒也正常。

赵七垂，“在抄呢。”写字比杀人难多了。

若当初她没有认错人，抛错绣球，今日是不是会过得好很多？阿兄应该不会像晋王一样嫌弃她、厌恶她吧。

段简璧在心底重重告诫自己，抬看见贺长霁仍在望着自己，又挤几分笑容。

“嫂嫂，夜里寒，早些回去。”贺长霁对她招招手。

贺长霆否了赵七提议，正要折回书房，看到段简璧朝这里走来。

“不必。”段简璧衡量过距离，掂了掂鞠球，选定合适的力，扬手朝贺长霁抛过去，不偏不倚正抛在他前方一步远，被他扬手接了去。

“嫂嫂，太远了，你抛不过来，且等我去拿。”贺长霁说着便要下房去。

她不该再想这些的，她已经嫁人了，她的郎婿是晋王。

“好。”段简璧对他，轻轻应了声。

“王妃娘娘为了嫁您，真是煞费苦心。”赵七有些羡慕，要是有人愿意费心思使手段只为嫁给他，他早温香玉被窝里说悄悄话了，才不学王爷书房里抄经文呢。

自从来了大兴城，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真心夸奖，段简璧一时忘了所有不快，亦笑着回应他。

“兵法抄完了？”贺长霆问。

“不用了。”

“王爷，皇后娘娘的忌日快到了，要不要跟王妃娘娘说一声，叫她也抄一些经文，为皇后娘娘度亡祈福？”

贺长霆回神，看了赵七一。

那日，她要选的明明不是晋王，为何她亲手为阿兄制的衣裳会穿在晋王上？

贺长霁这才不说话了，继续在房玩球。

廊下，贺长霆转目看向正在玩球的七皇弟，段贵妃的亲，若有所思。

且这次晋王回京，也没有见到阿兄，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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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简璧不再看他，专心盯着脚下的路，往山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