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求见大伯母，铁定能从大伯母中得个准信。

于是，她垂下了眸，神不再错望一。

但程明昱侧的家还是发现了夏芙，低声提醒，“家主，夏夫人在此。”

自程明昱兼祧夏芙后，旁亲信再不夏芙唤四房二，而是唤夏夫人。

程明昱脚步一顿，朝家所指方向看去。

一看到了夏芙。

斜铺下来，地笼在她周，将原先那秋绿的褙染成金黄，给那张炽艳的面孔更添了几分烈风情，如烈酒兑，艳而不灼，柔而不媚，得叫人不敢直视。

程明昱从来不知，她若着艳的衣裳，是这般绝艳。

孟氏见他停下脚步，只当是听见了自己的呼唤，连忙再度屈膝，扬声，“家主，我乃明英之妻，有事请教家主。”

程明昱背着手，视线从夏芙上移至孟氏，猜到孟氏意图，朝侍卫摆了摆手。

侍卫立即退开两步，孟氏便拉着夏芙往程明昱跟前来，行至五步远的距离，也不敢再前，伏低，恭敬行了个礼，便哽咽，

“家主，妾冒昧打搅，想知我夫君明英现下如何了，可有被问罪？”

孟氏说这话时，手指握住夏芙，险些揪疼了她，显见张地不能自己。

夏芙也将埋得低低的，目光落在他那袭紫衣袍。当今大晋，紫衣为贵。平素见惯了他穿素净常服，不承想这一紫袍加，愈发衬几分人的威赫。

夏芙哪敢看他，屏住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程明昱回孟氏，“案已有端倪，有人故意陷害，与明英无关，下他正不停蹄张罗人手重新疏浚河，安抚遇难家眷，不得空回府，你多担待。”

程明昱记得程明英提过家中妻有在，也猜到孟氏定因此寝难安，故而给她吃了颗定心。

孟氏从他嘴里得了准信，才彻底松了一气，转念听到那句“你多担待”，激动得要哭，家主不仅不责备她莽撞，甚至替明英与她赔不是，世间怎会有这般善解人意的族长，心里那份敬畏转为敬重与激。

“我无碍的，我只是担心他罢了”被人谅的觉真好，孟氏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而落，又恐自己在族长面前失礼，忙不迭掏帕，得手忙脚。

反观她旁的夏芙，文文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程明昱目光最后在夏芙上掠过，未停留，稍稍颔首，便转离去。

孟氏对着他背影再度行了大礼，这才拉着夏芙重新登上车，一坐去，便将程明昱夸得天上没有地下无双。

心里石落了地，孟氏又恢复了往日神神气气的模样，“芙儿，你今日是回见家主吧？惊艳吧？”

夏芙脸一僵，不知如何回这话。

若叫孟婧晓得夜里与她兼祧的男人是程明昱，她岂不要掀了这车。

“嗯”她握着茶盏，低糯糯应了一声。

孟氏浑然不觉她的异样，“不怪那些女人惦记家主，这样的男人，谁嫁了他不是享福。”

夏芙面颊微微染了些红，听不下去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明日怎么跟大伯母请罪吧。”

这话如同浇了一盆冷，叫孟氏气焰全无。

翌日清晨，六太太便带着孟氏与夏芙来给周氏告罪，

周氏昨夜已自下人嘴中听说了此事，脸就不大好看。

“你素日也是个稳重的，何以昨日这般沉不住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人人与你这般，遇了事便往族长跟前奔，那他这个族长还当不当了？女眷有事寻族长夫人，这是程家规矩，你昨日过于莽撞了。”

孟氏被骂得讪讪的，红着脸认错，“昨日全怨侄媳不稳重，因夫君一事了章程，芙儿是被我拉着下去壮胆的，此事与她无关，大伯母要罚就罚我一人。”

六太太也在一旁指着她可劲儿责备，“全赖我对她疏于教，这段时日见她有，纵了她的，昨日她一回来，主动禀报此事，我便骂了她一宿。”

换寻常，人家婆母说了这话，周氏就该顺着台阶下，不过孟氏之举，着实了她的逆鳞，周氏便没给面，只静静喝茶，没接六太太的话。

直到夏芙见局面僵持，轻声，“大伯母，此事芙儿也有错，昨日就该拉住她的。”

周氏看她跪在孟氏侧，有些不忍，“今日看在芙儿面，我不多说，你们二人起来，不过此事孟氏要记过。”

所谓记过便是要在戒律院记上一笔。

程氏家族庞大，枝繁叶茂，家规森严。族中特设戒律院，秉持祖训家规，约束上下言行，凡有违例逾矩者，皆据实录于簿册。每年年底阖族分红，便依此簿册所载，定各房应得之数。如今戒律院记下这一笔，便意味着六房今年的分红，怕是要短去一截了。

相比昨日家主的宽宏，今日大伯母给她上了一课，告诉她程家家规不容犯。

孟氏懊悔不已。

二人起，退去一旁。

六太太知周氏脾气，平日待人虽亲善温和，有说有笑，可一到关键，从来说一不二，下求情是无济于事，只得踏踏实实认了错，又说了几句便宜话，带着人离开。

周氏赶在她们离去的档，打着药茶的名，将夏芙留下。

随后又把丫鬟婆全打发去，拉着夏芙坐在自个侧，笑问，“昨日去哪了？”与方才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芙腼腆地坐在她侧，十分不好意思，“回大伯母话，我去了隆宗寺祈福，顺带求了个送符。”

周氏穿她心思，笑得意味长，“这么急啊。”

夏芙红了脸，垂眸，“嗯，盼着快些怀上，不再耽误家主的正事。”

周氏笑得合不拢嘴，“嗣也是正事。”

夏芙便不说话了。

又为方才的事罪。

周氏却心知昨日程明昱驻足，怕不是为了孟氏。

“怎么就这么急着从听雨阁搬回去了？往后那院就是你的，这话我也与明昱说过了。他没有异议。”

夏芙消受不起，苦笑，“大伯母，族人皆知那儿乃家主私地，我住着不合适。”

“待孩记上族谱，兼祧公布于人前，不就名正言顺了？”

夏芙从周嬷嬷中得知，那片荷池邻程明昱的书房。即便往后族人知晓了兼祧一事，自己若住在那儿，终究是瓜田李下，惹人闲话。她倒不在乎旁人怎么说自己，反正已担了兼祧的名，再落个觊觎族长的名声也不意外。她只是不愿程明昱因她而受人诟病。

夏芙越本分，周氏越心疼，也只能随她。

招呼人打几盒心，安排人妥妥帖帖送回去。

快到月底，每近一日，夏芙心便悬一分，每每如厕总总要多瞧几，唯恐来了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