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沈青夫替了他。”

这边戒律院的人退下，负责对接朝廷六衙门的七家上前，

“度支的桑大人来信，想托程家帮忙在江南收购一批生丝，以应对北齐互贸之用。”

程明昱也不抬吩咐大家，“去信金陵，叫陈珉协助织锦院。”

“柳州今年秋生了蝗灾，米价陡升，百姓沿街乞讨，当地平准衙门已失去掌控..”

“从附近几路程家铺，调粮米过去，稳住粮价...”

“......”

二十五岁的年轻家主，当朝参知政事，状元，自少接受儒家士大夫教育，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他上担着的不仅有阖族命脉与前程，更有苍山社稷与黎民百姓，弹指间决定一方百姓生死，一举一动牵涉阖族兴衰，骨里刻着修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从不知私为何。

他公务繁忙，朝前朝后，族里族外，每日卯时初刻起，亥时四刻睡，如一块刻在天地间的密晷表，心思缜密，从无错漏。

他心中装着天下人，程家人，唯独没有自己。

门外的平伯瞅着里无休无止，还不知耽搁到何时去，只得着屋，低声提醒，

“家主，今日十四。”

案后那人显然还在看公文，一时没功夫理会他。平伯再三复述，他方抬起。

平伯对上他略显质询的眸，僵一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四房那边，就是今晚，您可别忘了。”

程明昱这才恍然大悟，慢慢坐直了，暗忖他当初怎么就应下了这么荒唐的事，不由得抚了抚额角，视线再度盯住未阅完的文书，问，“什么时辰了？”

平伯，“戌时二刻。”

程明昱默了默，停住笔墨。

不早不晚，着实该过去了。否则再迟，便要耽搁安寝。

他最后吩咐几句，叫家们退下，着书童整理文书邸报，这才跟随平伯回了后寝。

是现成的，程明昱跨浴室，打算更衣。

沐浴结束后，平伯这厢捧来周氏吩咐人制的喜袍，绛红的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程明昱系好中单，目光在那抹红掠过，没半分停留，径直换了常服。

他素日偏雪衫，今日却换玉长袍。自书房角门往东而，来到一蜿蜒的河池旁，这一带是他私地，平日鲜少有人没。达听雨阁竹林旁的月门，需先过一截横跨莲池的九孔白玉石桥。

月华如，泻他清隽的肩脊，他独行于桥上，衣袂不惊，风骨朗朗。远远望去，他像嵌在天地间的一截雪松，一川月，满桥清辉，皆成了陪衬，唯他一人，皎然尘，遗世独绝。

早在程明昱后寝之际，消息也极快地送至听雨阁，文宁得训立即穿过雕长廊了屋，对着尚在窗下托腮神的夏芙，“夫人，家主今夜过来。”

夏芙手臂一，脑袋险些从掌心脱，她慌忙起，一颗心砰砰直，“往这边来了？”

“是！”

夏芙顿时慌了神，四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