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过来正娘岂不哉？

“我不，我就相中了芙儿！”周氏拿当年对付程明昱父亲的本事，耍起了胡赖。如他们这等周正君，最容不得人死赖脸磨，周氏对这一招很有信心，噎一声，演得越发上。

“我好端端的两个媳妇没了，老天爷就不能再偿一个好媳妇给我么，我也想如旁人那般看着我儿媳妇双对，相携终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好受么？程明昱，就不能为你娘着想着想？”

程明昱只觉自己的母亲有些无理取闹。

然而还没想个法来周全，榻上那位太太背对他絮絮叨叨，越发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你又不是没娶过妻，装什么贞洁烈汉？不就是那档事么，想当初郑氏怀的也容易，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族长大人便屈尊降贵，舍个孩给她，叫她安立命，叫四房消停消停，又如何？如此，我也得个孙儿，没事了去瞧瞧他，叫他承膝下，享享天，彦儿长大了也有个嫡亲的兄弟相互帮衬！”

“程明昱，孔夫教你何为君，却也没让你不知变通！”

“人家一个小娘说应便应，反倒是你一个大男人十分地不痛快！”周氏越说情绪起伏越大，最后亮杀手锏，

“总归，你答应与芙儿兼祧，往后我便不再与你议亲，听凭你终不娶，绝不涉。”

“否则，你就等着我缠你吧！”

事实上，程明昱发誓不娶，一个站来反对的便是周氏这个母亲。就如她劝夏芙莫要把路堵死一般，她也不愿看着儿被誓言所困。

当初郑氏过世，程明昱便无意再娶。先是长公主婚于前，又有母亲周氏张罗在后，方才娶了李氏。如今虽背负克妻之名，然自李氏故去后，登门说亲者依然如过江之鲫。程明昱盛名在外，世人求亲的情始终不减。

外的人，程明昱自然可以不加理会。自己母亲，却不能置之不。

是以周氏这个条件，还真叫程明昱侧了目。

年轻俊秀的男人，不得已，拉开一张圈椅，在她跟前坐下，对着耍起荤赖的母亲也是没辙。

他底浮现冷笑，“您这又是激将法，又是威利诱，唱的好大一戏。”

周氏听他语气隐有松动，暗乐了下，调转面朝他，“怎么样，程家主意下如何？”

程明昱满腔无奈，又哭笑不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太摁了摁，掀问周氏，“您真的非夏氏不可？”

周氏坐直，抱着引枕，笑不笑，“你不用担心人家小娘纠缠于你，人家一颗心守亡夫，只求得个孩，得你一些庇护，图个安稳日，不耽误你信守誓言。”

这话程明昱是信的。

那日亲耳听得夏芙立志为亡夫守节，不像首鼠两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