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这么齐，恐不是为这小事，目光不动声逡巡过去，笑问，“还有别的事？”

五老爷苦笑，“那夏氏实在可怜，夹在那两兄弟之间，瓜田李下容易被人说，我们与你四婶商议，脆让她在族里择一人兼祧，一来确保孩与她一心，无后顾之忧，二来，也为她往后日过得踏实不为人欺。”

“思来想去...”他与几位族老换了，视线最后齐聚程明昱，

“你是最好的人选。”

程明昱指尖微的一动，双眸乍起波澜。

风沙沙拂过窗外那一丛翠竹，竹影正好移到他脸上，明明暗暗，他的神情沉静依旧，好似方才那一瞬的错愕是幻觉，双手依然搭在膝未动，姿端正如山，视线缓缓扫过众人面颊，静默了大抵有几十弹指功夫，方喝一声，

“荒唐！”

以族长份呵斥他们言行荒谬。

周氏毫不意外地捂了捂额，往罗汉床一侧歪去。

四太太的一颗心坠了下来，“明昱，你就答应吧，你若不答应，我们四房怕是要塌了天！”

“那就过继。”程明昱风扫过去，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族里过继个孩给她，我面来办，往后有事我担着。”

十二太太接话，“芙儿不答应，她不肯替旁人养孩，怕将来孩离心。”

这就不好办了。

程明昱掌心松了松，将那份邸报搁在侧桌案，语气放缓，带着安抚，“我记得夏氏决心为丈夫守节，想必兼祧并非她本意，无非是顾虑有人觊觎她，那么我今日在此与诸位承诺，她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绝不会叫人动她一毫...”

五老爷轻哼一声，“你素日忙得不可开，总不可能安一只睛在她上吧，与其费这个心思，还不如名正言顺兼祧了她，那方是一劳永逸。”

程明昱：“......”

他给气笑了，语气冰凉，“总不能往后族中但凡有女人守寡，都叫我这个族长来兼祧？”

众人讪讪，哑无言。

“都散了吧，此事我不会答应。”程明昱起送客。

众人铩羽而归。

夜如，月华初上，两旁的太湖石在灯芒下投奇崛的影，踏碎一地竹影，惊起宿鸟，扑棱棱飞更的暗。

四太太等人失望离去，程明昱亲自搀送母亲回房。

路上周氏搭着他瘦劲的手臂，连啧了好几声。

程明昱装作没听见，反与她说起京城郑家的事来，前不久郑家老太爷致仕，惦念外孙，非要将程亦彦接去抚养，程明昱每日均与郑家有书信往来，知母亲记挂孩，便将亦彦动静告知于她。

但大太太今日显见没有心情，反是问他，

“你为何不答应？那芙儿是相貌不上你，还是品格不上你？又没叫你娶她，不过兼祧而已，你就睁睁看着她如一叶浮萍，无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