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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芙反倒不好说什么，重重“欸”了一声。

她娘家的兄弟便是现成的例，叔父膝下无儿，自旁支过继个儿来，满心里待他好，结果呢，如今将寡婶幼妹撂一边。

夏芙见她尚未拿定主意，略松一气，“我也得好好想想，娘也给我一时间。”

说白了，拿名额换诰命，换一份保障。

四太太扭过来，目光忽然凝在她脸上，那双杏清澈得像山间溪，能一望到底，这般弱的小娘，她又怎么不为她谋后路？

孟氏连忙摇，“不可，不可，芙儿，这对你无半分好。”

给你。”

这一日消息便传开了，整个程家堡都知程明祐得了一个荫庇的名额，有儿的族人便打起了主意，纷纷来四太太打探消息。

“你过门这般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孟氏与程明英成婚已有一年半了，她那婆母不好相，夏芙替她担心。

“怎么说？”夏芙问。

夏芙这厢吩咐秋蕖沏茶。片刻，茶送屋，二人又说起闲话。

孟氏捂住了额，“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这可如何是好？难就没两全的法吗！”

“傻孩，那金氏是什么？若是叫她把儿过继到你名下，往后你定被他们母拿得死死的，焉有好日过。要过继，就过继明同的孩。”

孟氏先起往窗外瞟了一，见丫鬟们均避去了廊庑角落，方重新折回，拉着她低声待，“你这是为人作嫁衣裳啊。白白替人养了儿，给了荫庇，回人家亲娘亲爹就在旁，哪个还记得你？无非是踩着你上位罢了。”

夏芙听着听着，心底一阵发懵。本是来探望婆母，孰料糊里糊涂就把后半生的日给定了，略有几分反应不及。此事非同小可，尚有诸多细节需权衡，夏芙不想太快下决断。

夏芙一听，比她还兴，忙握住她的手腕，“这敢情好！我闲来无事，便先替你预备起来。孩的小袜、虎鞋、汗衫儿，我替你备了。”

孟氏却觉着没这么简单，“依我看呐，你索在族中过继个孩。要么是远房的，父母不在弘农，要么是孤儿。万事在自己手里，才不白瞎了这么个好机会。”

“我打算为他寻一门恭谨温顺的媳妇，事先便把好摆明，总之，绝不叫她越过你去。”

这回夏芙不知想起什么，轻嗤一声，没有立即答她的话。

转的功夫，机灵的孟氏又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去外慈幼院抱个孤儿来，当亲生的养。如此你便无后顾之忧。”

“再者，我婆母也不会答应，有现成孙儿，何必舍近求远。”

夏芙不愿继续这个话茬，“罢了，我就不这份闲心了，由婆母拿主意吧。”

“娘，大嫂那边未必答应呀，届时两兄弟吵起来又当如何？”

“天，我给你沏一壶金银茶下下火气。”

四太太看穿夏芙的顾虑，笑：“好孩，你放心，无论我作何选择，总归将你放在第一位。既要让这孩撑起四房门楣，更要保你后半生安虞。”

夏芙不解，“娘是何意？”

孟氏想了想，也兀自疼：“也对，十四房的大少爷也是过继来的，少时爹爹娘亲喊得可亲了，如今翅膀了，成日里跟那亲近，十四叔暗地里受了不少气。”

孟氏小声，“别急，还没准信呢，我怕空喜一场。”

老三敞亮耿直，没有老大那般狡猾，四太太自信能拿住他。

“可不是么，故而暂时我也不底细，慢慢看吧。”

三伏天的午后炎不堪，夏芙的秋香苑并不宽敞。坐了这一会儿，二人面上便渗了汗。夏芙寻了一块帕给孟氏，自个儿抚着腾腾的面颊，笑了笑，“这还不是替旁人养儿么？也不知养不养得好，万一呕心沥血把他养大了，回与我离心离德，我去哪儿说理去？”

孟氏得了信，生怕夏芙被人牵着鼻走，赶在七月初五这一日午后来四房探望夏芙，问起她和四太太的打算。夏芙也不好瞒她，隐约将四太太的主意透给了孟氏。

不料孟氏这回却轻轻抚着小腹，小心翼翼地说：“我这个月月事迟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再等几日看看。”

夏芙笑笑，懒懒抚了抚发梢，这回语气更为定，“我不养别人的孩，不是我肚里来的，永远养不熟。”

夏芙笑了笑，经过一夜的思前想后，她已经想得很通透了，摊摊手，“我都明白。若真是过继明祐的侄儿，我也不那份心，名额给他们便是，不用我生，我也不养，只落个安稳日，将来在过继文书中写明，叫那孩替我请份诰命，我便知足。”

前段时日寡婶写信来，只那兄弟拿了主家的银偷偷给了亲爹亲娘，可没把寡婶给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