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行歌曲，几个女生拿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着，音响的声音开到了最大，震得人心脏都跟着共振。

而沙发上，则更是让他缭。

整整一个环形的真沙发上，坐满了莺莺燕燕的女同学们。

毕业了，大家仿佛都挣脱了校服的束缚，一个个铆足了劲儿地展示着自己的青靓丽。有的穿着的黑背小礼裙，大片光洁的后背；有的梳着粉的双尾，一JK制服显得清纯又诱惑；还有的穿着宽大的卫衣和腰仔，把一双长衬托得愈发笔直修长。

看到杨帆来，喧闹的包厢里现了一瞬间的安静，随即，所有女孩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上。

“哇！杨帆来了！”

“帆哥！”

然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女孩们像是排练过一样，齐刷刷地翘起二郎，用那糯叽叽的、带着撒意味的语调喊了一声：

“哥哥好~”

喊完，她们又像是被自己的大胆羞到了一样，不约而同地掩着嘴，发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杨帆被这阵仗搞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大大方方地走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今天的寿星。

李薇穿着一件亮闪闪的银小吊带，下面是一条堪堪遮住的超短裙，一双又长又直。她正被中原护在边，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看到杨帆，李薇睛一亮，立刻朝他招手：“杨帆，这边！”

杨帆笑着走过去，刚想坐下，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影。

在角落里一个灯光稍暗的位置，汪玥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打扮得枝招展，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妆。朱一桃殷，宿妆羞偏髻鬟。她就像一朵在喧嚣中静静绽放的百合，气质清冷而卓然，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杨帆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中毕业后，他就没再见过汪玥。此刻重逢，他才发现，这个曾经只知埋苦读的学霸，已经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他走过去，在她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你也来了。”他开，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汪玥侧过，看了他一，淡淡地了：“李薇叫我来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没什么情绪起伏。

杨帆的心里，因为考上了复旦而生的那自负，此刻正在悄然膨胀。他想在她面前，不经意地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

“对了，还没问你，你考到哪儿了？也是上海吗？”他故作随意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

汪玥端起桌上的柠檬喝了一，摇了摇，声音平淡无波：“我没参加考。”

杨帆一愣：“没参加？那你……”

“我一年前就申请了伯克利的。”汪玥放下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伯……伯克利？”杨帆的有打结，脑里嗡的一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世界级的公立研究型大学，其声名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过了哈佛耶鲁。

那刚刚升起的自负，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瘪了。

他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自镇定地追问：“那……那你选的什么专业？”

他想，或许是个商科或者计算机之类的门专业吧。

然而，汪玥的回答，却再一次给了他重重一击。

“科学哲学。”

“……什么？”杨帆怀疑自己听错了，“科学……哲学？”

这是个什么鬼专业？听起来就又冷门又没用。学这个来能什么？当哲学家吗？能吃饱饭吗？

汪玥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嗯，因为我喜。”她说。

因为我喜。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杨帆的心上。

他瞬间就震惊了，随即，一前所未有的、大的鸿沟，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考复旦，选微电，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好的前程，为了将来能在大城市立足，为了赚钱，为了过上面的生活。他所的一切选择，都充满了功利和目的。

可是汪玥呢？她选择一个听起来就“不实用”的专业，仅仅是因为“喜”。

这一刻，杨帆才真正明白，自己和汪玥之间的差距，本不是一张录取通知书能够弥补的。那是阶级的差距，是的差距，是界和格局的云泥之别。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段话：真正有钱人家的弟，学的都是什么专业？答案是，“不实用的”专业。社会学、哲学、人类学、文学、历史、艺术……这些在普通人看来虚无缥缈、不能当饭吃的东西，却是他们神世界的基石和贵族份的象征。就像英国的查尔斯王和威廉王，学的都是艺术史和地理。

学习越不实用的知识，越显得贵。

而他杨帆，一个普通家，靠着小聪明和努力考上名校就沾沾自喜的家伙，在真正的上阶层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他所有的骄傲和自负，在汪玥那句云淡风轻的“因为我喜”面前，被击得粉碎，无完肤。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想要炫耀的嘴脸，一定可笑到了极。

大的失落和挫败笼罩了他，让他连呼都觉得有些困难。KTV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和笑闹声，仿佛都离他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而这一切，正在和中原眉目传情的李薇，也尽收底。

李薇今天很兴，作为生日会的主角，她被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可当她看到杨帆一来就径直走向汪玥，并且和她聊得那么“投机”时，一酸溜溜的醋意就从心底冒了来。

这个汪玥，平时在班里一声不吭的，装什么清啊！现在倒会打扮了，穿得跟个白莲似的，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

李薇越想越气，故意拉着自己的正牌男友中原，了一首又一首麻的情歌对唱。她一边唱，一边用挑衅的神瞟向杨帆，想看看他吃醋的反应。

“……我别走，如果你说，你不我……”

“……你是我的，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杨帆从到尾都没有看她一。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汪玥边，脸有些发白，像是丢了魂一样，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好戏”。

李薇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把话筒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对边的中原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踩着跟鞋气冲冲地走了去。

杨帆确实需要去一下洗手间。他觉包厢里闷得慌，需要一冷来让自己混的大脑清醒一下。

他跟边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汪玥打了声招呼，起走了包厢。

走廊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他走到男洗手间，站在小便池前，解决完生理需求，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冷，狠狠地泼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