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司天堂归顺朝廷以来，一直避嫌江湖朋友，可他那朋友明目张胆找上门，他偏又不在……如今想来，是他刻意为之。他无心杀我，他在旁观，看我在绝境中自生自灭，以确定我为‘术枷’是否如传言般，一旦事阿娘、贺家便立刻会知。不过，他没算到我会用剔骨和读的禁术反击，计划落空了。”

姜亦尘听他冷言冷语地阐述，忍不住拉住他一只手。

安煦还对方一个风化雨的笑：“然后，他想着圣上将我予他看顾，他却把我看成这副样，怕是要被追究，所以他辞官去北海，收复北海迫使圣上‘宽恕’。咱们的圣上惯是会审时度势，取大放小，事也就给搁下了。但莫老师没搁下，他谨慎，担心圣上某日反攻倒算，也就生迅速扶太殿下登位的念。之后呢……他机关算尽，算不过人心多变，料不到这盘棋里不受控制的棋太多，得七八糟。如今把咱们支开，看似是放咱们逍遥自在，其实也是私心。他不想我坏事。年后我见圣上时，他有小恙，却不至于两个月不见，就不能亲政了。”

姜亦尘的手微有顿挫：“你是说……莫老师和太殿下谋逆？”

他不通医理，看不皇上的病程发展，安煦将这事明，他立刻推演结论。

安煦没说话，怨森森瞪姜亦尘一。

姜亦尘被他闹得一愣，脑转一圈想通了他在算什么帐，笑：“好了，别生气。我还要陪着你呢，不会豁命的。圣上唆使二殿下参劾我，是想给我个下威。他知咱俩好，是顾念你的情面的，否则怎么可能对你那般防御松懈？他希望我承认构陷太，然后以‘术枷’的份被‘制裁’。这样他就能张榜以告天下，到时贺家的异术无论真假，他都能保证‘师有名’。若贺氏行为过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事情一石数鸟，近乎完，只有一个变数不可控……”姜亦尘把沏好的茶推到安煦手边。

安煦叩指谢他，将话接过来：“唯一的变数是贺氏不一定会。若贺氏不，那么圣上想‘切断’贺氏与赵家的关联便无从下手。但我想不明白，圣上忌惮贺家，为何不设计连去？”

“信安贺家太特别，地通商要路，丝茶古的七成关键握在贺氏手中，要不来，他灭得贺氏一门，是要豁去折损每年一笔不小的税银。如今国库不盈、四境不稳，他没有破釜沉舟重新基建商路、安抚散商的心力了。”姜亦尘。

安煦一努嘴，他不喜制衡算计，人却聪明，得姜亦尘拨两句立刻明白了：“难怪莫老师觉得圣上行事缜密、温吞太过。所以……他要他歇一歇。”

姜亦尘：“下从赎罪令，再到当街行刺、活刮教众，剥生嫁被发现，是一尺一丈，只差将矛直指贺家，再由贺家牵引邪术源自西疆，大晋朝廷便能师有名，与贺、赵两家谈条件、手商路，再将浮屠门乐意归顺的教众征召伍。只是这太激了，莫老师怎么会想不到困兽犹斗呢？”姜亦尘表情凝重，“若是引得各方势力联合反扑……”

安煦回忆莫九岚此人，觉对方表现来的都是面，所一切不知是痴迷异术还是想掌控权利，甚至他如何控罗珏死心塌地叛主都未可知。而贺凝儿利用浮屠门灵光之名该是敛财不少，她故之后，那些钱款去向也未可知。

“莫老师这些年的所为只可能是那几条路，或是功名利益，或是仇怨，我看他不像是贪图钱财名利的人，会不会是跟圣上有什么隐仇？”姜亦尘琢磨着问。

安煦摇摇，没想明白。

“安逸日暂时告一段落，”他反握住姜亦尘，“咱们回去吧。”

人生在世求一心安，否则一辈都活不痛快。

姜亦尘没说话，续上茶，像前些日听他发牢那般模样。

安煦珠捻了，把它挂在指尖，要掉不掉地搭着。他靠在椅里偏看小院，天晚了，两盏木灯笼亮，有一盏灯在石榴树下，两朵红掉在灯台边，散着殆尽的艳丽。他又把目光转回来，重新看姜亦尘，知对方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委屈吗？”他突然问。

姜亦尘其实是个习惯控制的人，一直在改正，一直在变相向他认错，甚至是要矫枉过正了。

姜亦尘一怔，旋即明白他问什么，手轻轻挲着安煦的指骨，脸上挂着只对他才展的温和，就只是情款款。

安煦有懵：……什么意思啊？

他歪着看对方，此番回去前途未卜，那些不必宣之于的相许是要烂在肚里，关乎生死，又超脱生死。

细想，若真会相隔，是不是该在那之前该留下些什么，拥有些什么？

说来不吉利，好像是诅咒。

可事到临，不付诸行动，又恐成憾事。

嗯……

安煦站起来，俯过去、隔着小茶桌捻起姜亦尘下，在对方嘴吻下去。

姜亦尘猝不及防，睛瞪大了两圈。

但珍馐送上门，他没理由拒绝。

吻来得比寻常时候直白，更勾人。

最近几个月安煦重伤，二人总有亲吻，多是姜亦尘主动，索求意味不，偏向安抚；而今，安煦的吻在他腔中绽放不一样的情愫，几下噬就起他的心火。他明白安煦揣的什么心，赶在这当……罢不能又不该过于放肆。

姜亦尘心中所盼是尘埃落定的安稳，似乎共赴棘手局面前，二人还共存着期待、有未完成的惦念，便连涉险都会自行珍重几分。

无奈这话太丧，他说不。

他回应着安煦，渐渐奈不住情动，更不知安煦怎么撑在茶桌上一溜，就过来，坐在他上了。

他把人抱在怀里，双手护着对方的腰背。夏接衣衫已然不厚，安煦的脊骨廓被他轻易摸清，骨节不似之前那般扎人，脊两侧肌隐隐藏着韧劲。

姜亦尘很喜安煦上这韧劲，说不为什么，他觉得这很，总勾引他觊想着在这副躯的每烙下印。现在劲力带着呼的节奏贴在他掌心，惹得他想立刻把对方在茶台上。

安煦的手在他耳边挲，随着亲吻游到颈侧、顺着他脖颈线条往下探，指尖一勾，把他领扣勾开了。

姜亦尘心思翻个，百忍成钢要怔，抬手握住安煦。

安煦退开一小段距离，垂着睛看人，在姜亦尘中看到了情，也看到了克制。

“哥哥，你要学柳下惠？”

姜亦尘：……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安煦话茬跟得，突然觉得自己懂了，脸瞬间凝重，拉起姜亦尘的手开始诊脉。他坐在对方上，表情散去招惹，目光没有特定着落的地方，显然注意力没在视觉上。

姜亦尘也懵了，不明白他诊脉作甚。

但安煦是在他怀里，发只松散地一扎，跟披散开没太大区别，且这人跟他脾不一样，大概是嫌，居家常服的领松松垮垮的，姜亦尘稍微倾斜目光便看到他领。咫尺间，岩兰草香的味似有似无地飘过来，把正人君裹得乎乎，聪明才智一斩而断，直接在脚脖的度就折了，只剩把令智昏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什么？”姜亦尘问。

“嘘，”安煦嫌他吵，顿挫少时问，“你内伤该好了呀，还有没有难受，比如神乏疲劳、心慌盗汗？”

姜亦尘更不明白了，眨睛看他。

“嘶……”安煦嘴，尖在掠过去，看得姜亦尘咽发，“就是吧……”他难得支支吾吾，“你之前中的散名为醉金风，其中有几味药会影响，嗯……那方面。所以你即便肾虚亏也别慌，是暂时的，我可以帮你调调，而且……诶？你这也……”

脉象不像啊。

神也不像。

安煦把后半句话憋回去——咱俩还在乎谁上谁下么？

他跟姜亦尘对视，在对方的神里看到了古怪，说不上是想笑、不屑、还是有想掐死他。

安大人啊，难得怂得咽了咽。

而他还没把话茬找补回来，就被姜亦尘一把抱起来，往内间走。

姜亦尘叹息似的自省：“我吧……最近确实是太扭了，让神医你生天大的误会，是我不对。”

话音落，安煦被他一把掀在床榻上，来不及起就被握着双手，死死住。

安煦尝试手，居然……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