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我给你指一条路。”

她不知姜亦尘对自己的世心知肚明；

也不知姜亦尘才不想太，只想清事情的逻辑因果。

而在姜亦尘看来，当初他偶然听到自己并非皇上亲生，或许都是某人的算计。

这般看，不是贺昭仪，莫非是姜炼么……

二人各怀心事，驴不对嘴地一拍即合。

姜亦尘再没废话，让她等消息，拍拍扭离开。

他惦记着找安煦换药，三天没见，他想他想得要疯。

可事到临，他近人情怯，一想到上见面就暗搓搓地犯怂。

他低看看左手的伤，突然咬牙在腰间匕首手柄上狠狠一握，很快有一丝血痕从布帛间渗来。

第83章 分工

这是安煦第二次木僵发作。

与上次发作时隔几个月，但状态有所变化。

上回，他僵了整夜，还能在姜亦尘怀里睡过去；

这回，他不仅一夜没睡着，且往后这几天里，肢僵的觉连不去，时不时就来踹他一脚，昭示存在。

安煦自断病程，发现两次发作都似心绪激动之后，他遂在几个平心稳神的位里埋针，僵再发作果然略有减缓。

他着太苦恼：难不成往后还不能发火了？这不成烧火罐里的王八，憋气又窝火了嘛，我可不到……

治不了自己，他又去研究别的。

他书房案台、茶几上铺满了从藏书阁搬回来的卷宗，他在研究那剥生嫁，结果也越看越迷糊。

他累了，着太缓神，刚一合，姜亦尘那鲜血淋漓的左手就浮现在脑海里……

他又激灵一下醒了。

还没来及把脑海里的残像扔开，门房在外面通报：“大人，安王殿下来了。”

某人真不禁想。

安煦握握双手，觉此刻手指僵不重，大约不会被看来。

二人三日不见，如隔九秋。

吵架的尴尬还在苟延残。

姜亦尘门见人便一讷，他看安煦脸不好，三天里好像又瘦一大圈，他压着心焦暂没多嘴，只摆熟人之姿环视安煦七八糟的书房，最后选定茶几一块地方，单手将成堆的卷宗缓缓挪开，人模狗样地坐下。

他来之前特意回府换过衣裳，将沾满的晦气换掉。现在，他见安煦去柜里拿药，赶快把衣服上的褶仔细掸去。

安煦面上也雨歇风缓的。

其实这几天，他时不时在想，假如姜亦尘病重难医，自己有邪法救他，能不能放手不？

想了三天，他不知。

于是，他知姜亦尘“不再你”的承诺有多沉。

他拎着药箱在对方面前坐下，瞄一布帛眉已然发，拆开果然见伤渗血。

“你什么了？”安煦白他。

姜亦尘当然不会说是故意挤的，讪笑：“不小心用左手……嗯，活儿了。”

安煦无言以对，觉他没说实话，但没证据：“什么活非得你，你不知疼是不是？”

要放平时，姜亦尘大概要说“这不是有你心疼吗”；又或者说“你看，我这伤你就急了，那你呢”。无奈现在他都说不来。他对安煦定准，七尺男儿，反骨两丈，闹急了天王老也要对着。

于是他只一瘪嘴：“疼，这不是大意了嘛。”

说完对安煦笑眯眯的，睛里着另一句话：知不对，你别怪我了。

无声的、近乎撒的认错让安煦再难对他发脾气。

俩人都二十好几了，经得事多，早不是卡在一件事上、掰扯不丑寅卯就停滞不前的年纪；这不叫逃避，是认清路总要往前走的现实睿智。

安煦默默叹气，拿来药，把姜亦尘伤的渗血洗净，见伤有崩开之相，挑掉旧线重新。

他嘴损，但要有人给他垫话，他接茬才实，如今刚吵完，他不知说什么；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聚会神，他的手指隐约发僵，生怕一不小心把姜亦尘扎疼，怕对方看端倪。

他千万般小心，还是了。

平时闭都能打好的结，今日越发难系好。

他气急上，要爆炸，额渐见汗星。

——若是这般下去，岂非连医人都不好了？

安煦偷看姜亦尘，抬见对方正看着窗外的树影儿发呆，没看他、也没发现他手上的病。

他松一气。

而姜亦尘哪里是没发现呀？

安煦给他第一针时他就觉不对了。

他还记得多年前他第一次受伤得安煦针时，万分惊骇。难以置信对方针法如此超，除了针快、针脚细、扣结归整，更几乎觉不针刺的疼。

姜亦尘那时看呆了，被安煦嘲风“再看给你绣个‘活该’”。

可如今呢，安煦的手法放在寻常医师上依旧可圈可，只因姜亦尘吃过细糠，才尝了“糙”。

他不动声地心酸。

脑里闪过好几反应：正经给安煦找借；或调笑过去；或是将他拉怀里告诉他“没关系”。

但这无疑这都是下策，是在安煦心再割一刀。

于是他装看不见。

果然，安煦偷偷看，见他没注意到，张散开些。

又过片刻，对方打好结扣，包好伤，轻声：“好了。”

姜亦尘故意讷一下，这才回神，笑着应声。

“怎么了？”安煦看他似是还有事。

姜亦尘：“找你帮个忙。”

他把与贺昭仪的对谈和盘托，也将对太姜炼的怀疑说了。

安煦默默听着，觉姜亦尘些许变化，抱怀想想，放几只枢鸢去寻九皇的居所。

等消息的功夫，姜亦尘开始沏茶。他只右手方便，起事来更显从容。

他见安煦一直在看他，知对方看他沏茶，寻常时候定会在心里把尾翘上天，今儿却总觉得尴尬。

他缓声：“怪屋我一直着人暗守，没人现。”

安煦听他要聊案，接茬很快：“我着裴明几人去查纸扎了，那么多纸人该是专人糊来的，”他瞥一翻开的书卷，“我还查了剥生嫁。内容太多还没看完。现在能确定它确实是镇术。整个仪式看似冥婚，其实是一场将契约以官为媒的镇压和转嫁。旨在把恶意转化为有益的‘守护’。”

姜亦尘把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困惑：“也就是说咱们遇到的是一场献祭？是谁的恶意，又要变成给谁的守护？”

“刑最近没接到大批伤人案，就连义庄和葬岗我也查过，没人盗尸，”安煦话说到这里，略有一顿，“所以我想，那些生人的官会不会不是来自邺。你猜，这术起源哪里？”

姜亦尘看他，脑里有线索织成网：“党项？”

毕竟那人的是羌笛。

安煦挠挠眉角，瘪嘴：“源自西疆，大晋境内。”

“所以你怀疑那些断手、珠来自西疆？”姜亦尘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