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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3/10)

第63章 重牢

安煦着小狱卒多拿烛火,自己则从针里择五寸有余的长针,屈指弹——“嗡”一声轻响。

这针内径中空,像个芦苇

骆白璧依旧昏睡不醒,安煦将他衣裳解开,,毫不犹豫在他心脏位置直扎下去。

小狱卒看得脸煞白:“大、大人……镎鞋底似的,会不会人命啦!”

安煦笑得不顾旁人死活:“他已经不死不活了,这般心脉凝滞地躺下去即便醒来人也废了,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他落针离手,“其实的,你要不要试试?”

小狱卒脸绿,手都摇残影了:“别、别了,我倍儿。”

安煦不再逗他,从医里取个杏大小的琉璃球,球面开有小、内有引信。引信燃,琉璃球化作一盏小灯,被安煦托在掌中。

待火要烧完引信时,安煦瞬间将琉璃球罩在针孔上。

火光最后一盛,跟着灭了。

再之后,有血从针孔往外冒。

小狱卒惊呼:“罐还能这么吗!”

“识货啊小兄弟,这叫脉血针,若是内有栓堵,找准位置或可依此法冲开,”安煦赞他一句,转向姜亦尘,“殿下将烛火挪近些。”

姜亦尘太乐得被他支使了,颠颠立刻照

安煦心有猜测,仔细观瞧血

怎奈他右那星河症于视力没有大碍,但在昏暗下终究不便。他一时分不清视线中星光源于病症还是烛火,遂别开睛看墙的明暗;待他再把目光挪回来,骆白璧的心血已经在琉璃小球里几近满盈。

这次安煦看清了——血极、极暗,里面满布着细小如尘埃的星屑,是……雾蝇的卵!

来,沾在手上啦!

安煦大惊,倒冷气险些将东西全扔了。

“给我。”姜亦尘及时接手。

!把针了!”安煦难得惊惶。

姜亦尘立刻夹针一提,摸帕将渗的丁血迹净,把帕引火烧掉,再把针放在烛火上烤。

“果然是……有人在他内养雾蝇,”安煦稳定心神,“但他心脉近堵全,再过不得多久,他便要心而亡。”

小狱卒听着,字字句句听得懂,又字字句句匪夷所思。他想象力太发散,联想这人心脏被虫堵得密密麻麻,或许如蜂巢里养的幼虫一般……

燥气往上

他“呕”一声,捂嘴退牢门,扶墙吐了个七荤八素。

安煦顾不上他,骆白璧却似被那一声声翻江倒海惊扰,睫颤了颤。

“白璧。”安煦定声叫人。

骆白璧低一声,真睁了,目光呆滞地看安煦:“你……”

他气若游丝,只比死人多一气。

安煦,可不待说话,骆白璧又神一变:“你……瑶琴……”

他中气不足,动作意外利索,一个仰卧起坐窜起来,箍住安煦的腰:“瑶琴……瑶琴我好想你,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了……”

说着话,手居然往安煦衣服里探。

这还了得?!

姜亦尘眉都立起来了,两步上前,薅住骆白璧脖领把人拽过来、往地上一戳,单手在他脸颊上“啪、啪”拍两掌,力不重也多少带私人情绪。

“嘿,小!睁看看,谁是瑶琴!”

回魂掌把骆白璧扇醒了,他神有一瞬清明,看前俊朗贵人片刻,又转看从草榻上站起来、正整理衣裳的安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双一翻往后倒。

安煦瞪姜亦尘。

姜亦尘把人顺回草榻上,无辜:“不是我扇的。”

安煦“切”一声,再次给骆白璧诊脉,而后捻金针在对方百汇刺下去。他的手非常稳,针被他有节奏地轻捻晃动。

骆白璧还有知觉,看那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舒坦,眉心起皱,眉却扬起来。

安煦恶劣地笑了。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以针御人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控快。或许是对自己无法掌控命运的补偿。

“骆白璧,你听得见。”安煦声音很轻,他嗓音从不铿锵,近来欠佳,中气亏虚,声音越发松散,话音娓娓,让人放松。

骆白璧“嗯”了一声。

安煦便继续说话,言说全是生活琐事,小时候的、念书学堂的、和骆九、和骆无瑕的,起初陈述居多,说到后面渐渐开始有问句。

骆白璧也能给予回答。

“瑶琴是谁?”安煦突然问了个关键。

“她……瑶琴很可怜,她一直在找,她们都是被困住的姑娘……我想带她走来……”

话答得云里雾里,安煦又问:“她被困在哪了?”

骆白璧蓦地睁,直勾勾地看着安煦。

二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只在对视。

姜亦尘旁观莫名其妙,不敢冒然打断,偷偷防备这小孩又暴起耍氓。

但过了好久,无事发生……

终于,安煦先忍不了了。他笑得戏谑,那只搭在对方腕脉上的手指敲着对方:“白璧,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在我面前装?你知的,伏羲九针技法霸,我想让你清醒,你就没有混不醒的理。”

话音落,他指尖突然在对方的针尾一抖。

骆白璧一个激灵,双失焦又刹那重聚。

“何必呢?心里有苦有委屈,直接说。”安煦的声音中有一切尽在掌控的淡定。

怎奈威利诱到这份儿上,骆白璧就是不说话。

安煦看他那死样心里恨得慌,叹息一声。

“我见过无瑕了。既然你想说,那我来说说猜测,”这不是问句,他也不等对方表态,“你因为机缘,认识了‘瑶琴’,从她那听到一首歌谣,歌词晦暗,骆二叔知后不允许你与她接。这激发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但你们父关系向来和洽,想来症结并不是你与姑娘的情、也并不是歌词本……而是歌词背后掩盖的真相,二叔知真相,不想你碰,对吗?所以真相是什么?真的有人被当祭品埋了,埋在哪里?”

骆白璧被说得发愣片刻,忽而哈哈大笑:“我爹,骆九……”他笑声停不下,渐渐变成哭和,“他不我爹!他是杀人!你知吗,一直待你和蔼、亲切的二叔是个杀人!你自诩看人准,但所识之人知面不知心!你也是个笑话!是他……害了她们!他教我勇于承担,自己却只会掩盖!他是鬼!他不承认!他说我没证据……我就是证据!”

二人对话像谜语。

安煦压低声音问:“你说你是证据,你里的雾蝇是自己养的?谁教你的!”

“何止雾蝇,”骆白璧泪止不住地:“他为掌印,将堂中很多禁术卖了!他害很多人家破人亡……他的罪孽活该落在我和无瑕上……”

“所以你就杀了他?”安煦追问很急。

“杀他?”骆白璧珠开始极快地晃动,初时像在思考问题,渐渐瞳的动速超过常人,活像两个名为眶的匣里装了两只球。

“没有……我没有杀他,不是我杀他,你说是我杀他?是我吗?真的吗?我怎么会……怎么会杀我爹!”他毫无预兆地扯着发嘶吼,叫声凄惨,在重牢暗的廊里回,犹如厉鬼。

安煦不敢继续托大掌控他了,两针将人扎了事。

“他的话几分可信?”姜亦尘问。

“一面之词。雾蝇的卵在他血、肺腑里到都是,蝇虫生长的致幻把他影响得半疯半傻,方才针灸醒神只得一瞬,他所述之事有事实,但……我不信骆二叔为了钱财这样的事。”安煦

可是,蜃楼的图纸、雾蝇的豢养方法外皆是事实。

姜亦尘没接这茬,问:“他还治得好吗?”

安煦揣着手在牢里溜达,思绪杂开始嘟囔:“与雾蝇有关的卷宗我还没看完,这东西若是在生内繁,需要用药抑制,我只来及背了个急方。要彻底将虫化去步骤繁复……嘶……哎呀!”

他抓狂,胡着脸显得烦躁——当年因为怕虫,没好好背记;现在临时抱佛脚,赶上事扎堆。果然年少偷懒欠的债总有要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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