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上，他只是满不在乎：忌个鬼，痛快一时是一时。

更甚，他在姜亦尘面前自拆伤着自己都未曾想的诚心。

他掀即刻得偿所愿——对方的心疼都快从睛里漾来了。

姜亦尘是万难保持镇定了，上前两步蹲跪下来：“怎么……怎么成这样？”他想帮帮忙，无从下手；拉住安煦的手，动作轻急地推开衣袖，看到他腕间埋藏的金针，“到底是何病症，让你埋针？”

安煦不想提从前，讲清因果、看他愧疚，哪儿有让他着急痛快？

——至少现在他这样想。

他角闪过报复的坏笑，把手回来：“晗川啊，我同你说过这是猪公咬的。若想帮忙，帮我把门边的空盆递过来。”

姜亦尘第二次听他称自己“晗川”，这回的尾音甚至拐了个小弯，撒似的，可他心里却怎么也兴不起来。

他认他骂，阖了阖，把空盆拿过来。

安大人对自己下手向来狠绝，用两条绑带在伤上下勒，自行剃掉疮毒，甩盆里。他虽不皱眉，但片刻满冷汗，汗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描，沾了发丝在鬓边。

姜亦尘了解安煦的“坏”，明白对方就想他看着，他越是难受，他便越痛快。安煦从前就恨很分明，下即便表明不论私情，也碍不着他拿他气。

他该这气。

姜亦尘想：我该怎么办呢？我得拉着你往前走，让我对你的伤害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咱们回看，它远得再也看不见。

安煦清创结束，一手给自己落针止血，另一只手拿药粉往伤上扑。

血又将药冲开好几次。

姜亦尘看不过去了，接过伤药帮对方往伤上倒。

他的手指好几次碰到安煦的。伤周围的肤，一路姜亦尘心里，得他呼都小心翼翼，细想又不知在克制些什么。

安煦被他碰到的瞬间下意识绷。他想迫自己放松，不自在终是被微微用力的脚趾卖着。

于是，他索明目张胆看姜亦尘，见对方眉压得，嘴像要咬血来，该是他乐意看到的模样。

可他突然反问自己：我这是什么呢？知他心里还在乎，所以……恃生骄？

他第一反应是这四个字，可这词儿安在自己上怎么想怎么恶心——他什么时候也成了靠对方心疼来确认自己地位的人了？

无奈他心里有东西碎了，他只想这样，这让他心火起，骂自己没息、无发，烦躁地抓抓脑袋，没好气：“连耕是你的人？”

姜亦尘一怔，他知安煦心思多，有时候发起癫来天行空，不知想到什么自己先受不了，可。他顺答：“不是。”

“所以我知你大哥有问题，他寝居内床帐散落，窗大开，连耕却一早才发现不对。可能有二，第一，连耕跟‘鬼’是一伙儿的，你是‘鬼’；第二，他跟大殿下是一伙儿的。”安煦说话时，顺手包扎伤。

姜亦尘恍然，对方是在正儿八经解释自己一屋那句质问，又心疼又好笑，扯着白帛帮他包扎。

“还有，”安煦继续自说自话，睫挡着睛，仿佛看自己的伤都冷漠，“今晨我给大殿下诊脉，发现他忧思过度，有用药的迹象，但竟然诊不是什么药。若是没有镇上的诡事，我多半怀疑他是吃野药把脑吃坏了。而结合里正所述，坤灵这地方得很，你大哥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又没证据，拿我当枪使呢。你俩关系怎么样，他在查什么，你心里有没有谱——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