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姜亦尘一改火烧也从容，“怎么了？”

他的世界在厮杀，一边是姜亦尘的诈死和欺骗，另一边是那人少年时、听他说想扫尽天下不公时那句“我会帮你搭桥铺路”的支持。

今日他骤见那人，一切好像从就错了。

安煦接连经历过失去，顿悟何谓“只当日是寻常”，可即便这样，他的日从来都是要“过”的。回想当时，他拼得犯“夺算三纪（※2）、反噬生魂”的禁忌，弥补对郑亦的后知后觉。对方大仇得报，他也还有目标，他想寻到老师下落、想将这几年所遇诡案书写成册。

……

《大晋军律》明文规定，军中不可养。

血终于止住了。

手指长的银刀直刺三。

又它孰真孰假？

安煦确定这事想速战速决，不能以寻常案件的调查程就班。

可是。

姜亦尘挡在对方面前：“大人伤着，还要去哪里？”

安煦背手在屋里溜达，踱几圈问：“坊市上的诡异歌谣，何时开始传的？”

“办案呀，要向殿下随时报备么？。”

府衙是前衙后府，安大人要一间空房，锁门没让人伺候，净手宽衣，拿洗手铜盆放在地上，将右脚卷起来。

血转红时，安煦泛白、满冷汗。他捻金针封在伤周围，用药往伤上堆。

安煦疼，但也痛快，消逝让他知自己还活着。

五年前，郑亦骤亡，老师莫九岚失踪。

想不通。

贰守翻着白想：“几日前下官从小童中听到过歌谣，但何时开始传就不知了。比起这个，有个事更怪，听闻炎山湖附近塌个大坑，査长史下令回填，里面不知有什么。”

孰真孰假呢？

“大人是说，査长史私养军？”安煦问。

血往外涌，滴在铜盆里，是黑紫的。

不得已，安煦用衣袖狠勒住伤上端，再补好几针。

他上肤白得发青，比湖里捞来的尸首更像死的，足太诸上全是伤疤，血黑紫爆涨，活像错的树盘在里。

贰守转述事实，没有过度臆断。

一痛折腾，安煦冒金星，胡摸药吃下，脱力似的倒在小榻上，哪儿都提不起力气。他心底突然生“死了算了”的念，把自己吓一大。

安煦躺片刻爬起来，将汗透的冷衣裳换下，端盆一瘸一拐地门，险跟来人撞满怀。

案件线索散，“女人”、“浮屠塔”、“大坑”看似东一榔西一地不相关，又似牵连暗藏。

扶稳定神，才跟贰守偏厢。

安煦不理他，瘸着往外走。

举手投足间他确定姜亦尘就是郑亦，而他的情厚谊大概率是自以为是的笑话。

安煦掀看人，光映在他右瞳仁上，像太打亮星河，而下一刻，星河的主人垂遮去幻彩，晃到树丛边，“哗啦”把血泼了：“刚才给隔的公猪接生，没想到那夯货不识好人心，啃了下官一，下官看不猪心险恶，倒也活该。”

贰守“狗”不过安煦，只得认栽，惆怅：“非是下官隐瞒，只不过这事说来无凭无据，您说话敢张嘴就来，下官可不敢……”他见安煦掀看他，一副“耐心有限”的表情，赶快识相正题，“其实，我家大人与查将军曾有龃龉，下官陪蔡大人去驻邑军营时，看到有女人从中军帐被带来……”

血太冲，药粉给冲开了三次。

安煦把注意力集中在呼上，控制着气息，妄图跟憋屈和解——他孤翻山越岭，耐着心的双重煎熬，以为终能走向一片有人在等的田园；可老天偏看不惯他心安，非要他猝然顿悟愿望皆是蜃景，历尽艰难险阻后，彼方空无一人。

对方疾手快地扶他。

他不计较安煦指桑骂槐，躲开对方回时险些抡在他脸上的盆，跟虫似的粘着人家屋，看安煦忙东忙西，想帮的忙一个都没帮上。

二人之间隔着盆血，是彼此间放不下的因果。

而想剑走偏锋，他需得先解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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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越是忍让，安煦便越觉得对方理亏、心下生烦，没说“有快放”已经很客气了，不待对方再说话，他就哂笑声，晃过阻拦，也不回地走了。

“不不不，下官可没这么说，”贰守袖摇得像扑棱蛾，“下官只是说看到女人被送査长史的营帐，她虽披着斗篷，但难掩型玲珑；后来蔡大人让我在帐外等，他与査长史在帐中不知说了什么，来时脸黑得像锅底，该是龃龉过。

姜亦尘：……

没几年好活了，何必再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