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闻之变，手忙脚遮脸上疤痕，那地方怕曾是块面黥，被他自行烙去了。

胖木鸟不知从哪冒来，扑棱两下翅膀，落在年轻人肩上蹦跶。

年轻人应变神速，偏躲开攻击，手指灵活一扭——“咔”一声轻响，汉木手被卸，戳不成失条手，趔趄着倒退两步。

晌午的光给边城染上的颜，揭发“胡天八月即飞雪”是文人妄言夸张。

正这时，街边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孩七八糟地跑过。

他举着木手仔细看，片刻，得宝贝似的笑了，慢悠悠站起来，脚尖一掂，酒坛“”到手里。他往汉逃跑的方向走，路过小吃摊，拿不义之财换一小包豆腐，边走边吃，很快不见踪影。

苍蝇再小也回本儿。

炎山湖是藏在黄针红枫林中的一汪。

“到这附近跟丢了？也不怪你，地势太复杂。咱先看看湖里有没有吃人妖怪。

年轻人目光骤冷：“你是逃兵？”

“面落黥纹”是晋国佣兵的劣制，平民行伍必刺纹，升至千夫长可用药洗去。

边侍人默声片刻：“当年您借故……离开安大人数月后，他就接替了司天堂监正一职，一直分内事，卑职……从未闻他的是何时伤的，都城的几条线都无人提及。卑职失职，请六爷责罚。”

须臾对视后，汉就跑，不仅义肢不要、连破钵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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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看向小孩。

此去十里开外也如此。

茶客沉着脸摆摆手：“或许是近来伤的，去查清楚。”他起下楼，步调铿锵。

一声声敲在心上，让他的心思不知如何安放：突然就要见面了，你恨我么？

这是幽州最闹的地界，街正中有座老鼓楼，被改成了居望远的茶伺。

幽隐的仙境被脚踩枯叶的“沙沙”声打破，那跛脚年轻人自林间晃悠来时，豆腐和酒坛都不见了，半截木枢手槌似的悬在腰间，手中拎着条彩石珠串，看成破石不值钱，只因被主人挲日久才颗颗泽，与湖平分林间。

汉借机起来。

茶伺角落里，披长绒斗篷的茶客捻着茶杯，杯中茶汤晶莹，彻底冷了。

年轻人恣意一笑，大有“放尔先逃百八十里”的不屑，从怀里摸个木球向天一弹，木球“啪”地爆开，化作小木鸟，像只了翅膀的，追随汉而去。年轻人瞥见破钵里的铜板，捻起来揣怀里。

电光石火间，他被年轻人角度刁钻地抓住木手，不肯就范，抬手戳对方双。

他从始至终直勾勾看那跛脚年轻人，目光柔和：“他……是怎么回事？”

林阻挡沙尘，让质清亮，映衬着河边树叶的倒影，如天工画巧、镶了块大的红翡在林间，绮丽无比。

“大锦鲤，鳞光靓，一红衣血养。喂它虫儿它扭，喂你小手它尝尝。摆尾搅碎湖中影，笑问童香不香，莫数池面浮屠少，一座浮屠几生霜。”

他拎过酒坛豪饮，烈一路辣到胃里去，和着秋寒烧得他心尖针扎似的疼，疼一丝痛快。

我是宁愿你恨我，也不舍得你死了。

他让疼痛继续，浪费好酒洗枢木手。酒贵，洗来的东西也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