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你嘛呀？嘛突然抱我？”

檀溪将她抱得更，觉像是抱了一捧毫无生机的雪，要化在他怀中似的。

明雪想推开他：“你别抱我，我压制不住源……我没办法了……”

她有些想哭，嘴细细哆嗦着，迷茫地喃喃说好冷。明明被檀溪抱着，依旧觉得冷得受不了。

她伸手胡地抓住他的手想要取，但他的手怎么也是同样冰凉？

明雪疲惫地闭上睛，受着力量一逝。

她的人生可能从生就是错。反正爹娘死了，姜家没了，天下人都说她罪无可恕。该杀的人她都杀了，檀溪也能好好的。她没有挂念了。

她指尖脱力地动了动，躯一，虚弱地向下去，又被檀溪接住，抱在怀里。

明雪枕在檀溪膝上，勉睁开了，看见檀溪的表情，顿时心疼，用小拇指勾他的手指，声哄他，你笑一笑嘛。

檀溪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怎么可能笑得来……”

明雪摇摇，一无奈又狡黠的表情：“哎呀，那我没办法，我不你了。”

她都要死了，以后檀溪就只剩自己，她想也不着啦。

檀溪徒劳地给她输送灵气，仙与的气息碰撞，每一下都是难以言说的剧痛。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徒劳无功又倾尽所有，甚至想祭丹田的仙源。

“……你不要来啦。”明雪的小拇指在他掌心勾了勾，哄他，“没事的，阿溪。没事的。”

檀溪无计可施，像是走穷途末路的绝境，目光绝望地看着她。

明雪很想去摸一摸他的睛，但她快没力气了，意识也变得模糊。她半垂着眸，好像是想到了很委屈的事，鼻音很重地告状，二苏说他后悔了。

她始终觉得是她害死了苏姊，那天在苏姊坟前，二苏说他后悔了，他在怪她。苏姊应该也在怪她。

这世上只有凡人魂魄可渡忘川，仙人魂魄将会散于天地，无论爹娘、师父，还是苏姊，都魂归天地，茫茫渺渺无寻。

即便如此，明雪还是觉得，苏明昼泉下有知，一定在怪她。

她的泪终于落下来，目光意朦胧，如濒死的湖：“我想我娘了……阿溪，我好想我娘啊……”

她哭：“檀溪，你杀了我吧。”

她受不住疼，也受不住委屈。要是死在檀溪怀里，死亡也不算什么。

“……不要。”

檀溪回握住她冰凉的手，低亲亲她涸的，嗓音沙哑：“簌簌，我不会让你死的。”-

后来很多人都或隐晦或直白地问过檀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檀溪却从不想与外人说。

留住一个心存死念的人有多么难，让他这个最不信天的人都要念上天垂青。

是他执念难收。是他不肯罢休，他绝不能和明雪分开。

他用一仙骨设了伏大阵，将彻底失去神智的明雪镇在阵底。

伏阵，神魂铃。

明雪的意识坠无边昏沉的黑夜，神魂铃一下又一下地响，是檀溪在哄她睡觉。

他不知她会睡多久，或许永远醒不过来，但只要有一线渺茫的希望，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世人称他正魁首，可他从没得到过自己真正想要的。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他对她的思念，怎么越发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