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心她们还以为她又在跟檀溪闹别扭。

殊不知其实明雪早就看穿了他本质。

想要炼成怜心灵，需要捕获魇境的力量——这本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

她往弱望去，是万重浮沉的魇境，挨挨挤挤、无穷无尽，多得让人心悸。

明雪忽然站起来，快到檀溪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决绝地弱。

弱极轻又极重，她宽大的粉袍布料轻盈，仿佛一抹云雾，向上漂浮，衣袖上绣重叠的，如同一朵朵面绽开的睡莲。

明雪向下游去，游得不算。檀溪能清晰望见她的灵动影。

黑发在中温柔地散开，被扬起的衣袂宽大飘逸，如一尾粉斗鱼。

明雪在最上层的魇境残景附近游了一圈，向上游，破而。

海晶莹四溢，在光下折绚烂的虹光。她向后撩起透的黑发，一张雪白漂亮的脸。珠顺着脸颊落，眸明亮。

“我打算再下去看看。”她比划着说，“魇境既然能暂时沉弱，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办法，用弱的力量跟它对抗。再不济，我也能先去找到姜家那一片魇境。”

她又说：“你别跟过来，弱沉万，只有我能潜下去。”

虽说凡人界和仙人界都针对弱研制了一些应对之策，譬如隔之术，譬如这叶小舟。但潜中太久，依然会有沉底的危险。

姜家研制了凝练弱魄的法，资质最好的家族弟甚至可引唤一瀑弱，逆而上，直达仙洲；

明雪因为天生质，徊游弱之中而不沉，所以成了姜家年龄最小的少主。

明雪：“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遇到危险我会及时回来的。”

檀溪心中一片柔：“好。”

他不阻止她。因为他知，比起他的保护，姜明雪一直以来都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

明雪再一次沉弱。

光清澈，白日的光影洒中，波光粼粼，一下一下地晃。

弱浅层视野清晰，她灵巧地避开向她冲来的魇境，朝下方游去。

世界寂静，耳边受着静的涌动声，沉缓而绵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包裹其中。

仿佛这世间只剩她一人存在。

越往下，光芒越黯淡，无数魇境残景密密仄仄，泛着一层薄薄的、幽幽的、冷蓝的微光，像是一颗颗濒死的星。

明雪一片片查过去。

三十年前的惊鹭洲兽灾、七十年前的大屠城、一百八十年的仙人除妖……

五百年前的人族天灾、千年前的仙家混战、万年前的天塌陷……

岁月竟悄无声息记录了这么多灾难。

明雪能受到，魇境察觉了她的存在，正缓缓地、静静地，向她追来。

她加速度，在一场场不同的魇境中穿梭，寻找着姜家的回忆。

说实话她对姜家没太大情，父亲姜清则也不太回家，总是带着她和母亲去各游玩。

江南的雨、西洲群山的长风、瑶池的云雾与百、昆仑的雪……

在她年岁尚幼的时候，就已看了个遍。

后来回到家里长住，一是因为祖父重病，希望家人在侧；二是因为爹娘想让她上两年学堂，多与同龄人接。

姜家府邸占地半城，有盛央陆最好的学堂，收的尽是附近世家的弟，对明雪多有客气和讨好，明雪不跟他们玩。

檀溪对她虽然冷漠，但借她抄功课、给她买心，还会在她累的时候背她回去，她最喜跟檀溪玩。

檀溪爹娘总是要随姜长老外，留檀溪一人留住。家见明雪与檀溪关系好，还特意借着旧楼翻修的名号，让檀溪搬到了离明雪不远的地方。

那时明雪就凭借孩童特有的锐，察觉了檀溪爹娘的问题。但檀溪不让她往外声张。

姜家事那天，她正攥着一瓶伤药，兴冲冲跑去找檀溪-

哗啦一声，衣袖划开波，明雪掉到这场魇境中。

她掐了个诀，衣袖顿时。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小路上。

过去的小明雪撒开在小路上跑，娘亲清早给她编的辫散了大半，等她找到檀溪，檀溪还得再给她编一次。

明雪玩心起来，故意在小小的自己跑过来时，伸手去拦。

自然是没有拦住。

小姑娘什么都没发觉，穿透她的虚影，继续撒地跑。明雪坏心地拉了她的发尾一下。

“哎呀，这小姑娘……”

原来自己以前这么好欺负，乎乎一团，谁来了都想两下。

明雪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在找到姜家秘法之前，她要再见一见爹娘。

成熟的大明雪完全没意识到，她撒开跑的样，跟小明雪压没什么两样。

小明雪随着惯跑了一会，后知后觉地受到什么，急刹，向后望去。

惯走的小路铺满了鹅卵石，在小小的她里，长得望不到。

她什么也没有看见，疑惑地摸了摸发尾，不放在心上。转过，继续闷向前跑去，将童年远远抛在后-

明雪一直以为这条小路很长很长，每次她去找檀溪，都得跑很久。

没想到，这条路这么短，短到她还没好准备，就看见了朝思暮想的父母。

她一下红了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绕树藤 姜家小少主

“爹、娘……”

她望着院中那对年轻男女, 喃喃地喊声。

姜清则和长黎自然听不到她的呼唤。

明雪跑过去，穿透半掩的院门，冲到爹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