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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10/10)

人,剧作家,演员,文豪(自封),正趴在狭窄的窗台上奋笔疾书。

突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多雷安警觉地停笔,侧耳倾听。

“打开门,让我会一会他。”

接着便传来开锁声。

多雷安暗叫不好。他赶忙拧上墨瓶的盖,手忙脚地将墨、羽笔和尚未写完的脑儿神之匣。

门开的刹那,多雷安往窗台上一靠,双手环抱前,侧颜望向天空,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给他增添了几许忧郁的气息。

可惜他胡拉碴,目带血丝,穿破烂肮脏的囚服,大大破坏了画面的诗意。

一大群人乌泱乌泱涌了来,本就狭小的囚室顿时变得更为拥挤。典狱长恩涅斯哈腰,主动引路,差儿把多雷安从窗台上撞下去。跟在他后面的是一队看守,簇拥着两名衣着华贵的拂晓教会圣职者。

其中一个年纪已经很大了,须发皆白,饰有金穗的华丽法冠,在教会中唯有枢机主教以上的圣职者才允许穿装束。既然他不是菲奥雷枢机,那想必就是宣教长斯特凡诺了。

另外一个是个中年男,文质彬彬,颇,像是个文职人员,神却极为冷酷,被他一瞪,多雷安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解剖台上的尸,而那人就是手执手术刀的验尸官。

中年圣职者审视着多雷安:“你就是写《浪归家》的那个卡莱斯特?”

多雷安潇洒地一甩发(尽它们十分油腻),华丽地振了振衣袖(尽上面沾满了污渍),好似舞台上正要发表独白的男主演,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在问别人的姓名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典狱长怒:“区区囚犯还拽起来了!”

他作势要多雷安一顿,可那名中年圣职者微微抬起手阻止了他。

“这位是宣教长斯特凡诺阁下。”中年圣职者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审判研究的路茨长。久仰多雷安·卡莱斯特先生的大名,能在这里见到您还真是意外之喜。铁穹堡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多雷安的心脏提到了嗓儿。审判,研究……专门拷打异端的家伙为什么特地来找他?难自己终于要上拷问架了吗?

不不不,自己怎么也算是个知识分,教会对有学识的人向来优待,不会斯文扫地的事……应该吧?

路茨长背着手,饶有兴味地绕着多雷安踱了一圈。多雷安尽可能,摆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

路茨的目光落在了他沾满脏污的袖上。

多雷安跟着低瞄了一,登时大惊失——袖的污渍是墨!什么时候沾上的,他都没注意到!若是灰尘、汤渍、血迹,倒还容易解释,可是墨……明察秋毫的审判长绝不会漏掉这细节!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多雷安前一黑,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绝命诗了。

路茨长转到他前,抬起右手。多雷安以为他要赏自己一个耳光,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却见路茨的掌心握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黄铜的卡牌。多雷安只来得及看清卡牌的背面,路茨就垂下了手掌,卡牌眨间消失无踪。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多雷安百分之百确信,那是一张使徒卡!

人在审判,拥有使徒卡……

再看向冷若冰霜的路茨长,那意味长的神,那耐人寻味的动作,那发人省的措辞……

多雷安瞳孔震。错不了,是影先生!亲人呐!影先生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顿时腰杆直了,底气足了,态度越发嚣张了。他盯着其他人,心想看什么看,区区宣教长,当心我叫影先生把你们全杀咯!

他突然之间振奋神的样引起了典狱长的误解。

“你这个囚犯,什么态度?不老老实实忏悔,还敢瞪着路茨阁下!你找死!”他起来就要揍多雷安。

“算了。”路茨长捉住典狱长的手腕,“跟手无寸铁的人动武,不是骑士应有的风度吧?”

“可是这家伙……”

“他也就只能逞逞嘴上的威风了,不必跟这人动气。”路茨转向多雷安,恻恻一笑,“卡莱斯特先生,我向来敬重您这样的文学大师。您选择了错误的路,真叫我失望。在监狱里的这些日,有没有让您的想法改变呢?”

哦!影先生演得可真不错啊!不愧是赞助人的资使徒。能在教廷混得如鱼得,果然有两把刷

多雷安被激发了好胜心,心想自己为专业演员,演技绝不可以被比下去。于是他用尽毕生所学,遏制住自己激动的情态,脑袋一昂,端起架:“哼,审判的猎犬,你们从我这儿什么也挖不来的!我羞于和你们这等人为伍!”

路茨言又止,表情极为复杂地看着他。多雷安滋滋地想,他一定是被我的演技震撼了吧!

“真是冥顽不灵!”宣教长嫌弃地说,“路茨长,不必跟这人废话了,本是浪费时间!”

“我也觉得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多雷安傲然。

路茨长扶着额,看上去好像吃坏了肚

“宣教长大人,我觉得不舒服,我们走吧。”

他转便离开牢房,临走前对多雷安怪气:“拂晓之神向来愿意给弃暗投明者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告诉我。我期待再次在剧院中看到您所撰写的戏剧。”

说罢,路茨对其他人使了个,飘然离去。典狱长恶狠狠剜了多雷安一,用型说“给我老实”,宣教长则所有所思地跟了上去。

牢门再度闭,纷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旋梯上。多雷安长舒一气,望向窗外。太正渐渐西沉,霞光布满天际。

星临城怕是要变天了。影先生来到了这里。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腥风血雨。在民地,在尼诺维尔岛,在圣城……他的现总是代表着赞助人的意志。

现在,赞助人终于要将祂的势力延伸到北国了吗?

多雷安不由心神激。他被卷了一场磅礴的风暴,周围尚且风平浪静,但他能觉察到,某摧枯拉朽的大力量正在酝酿。

“风暴要刮到尔塔利亚了,而我就在风暴中!”

一阵全新的灵如海他的大脑。他旋即从神之匣中取笔墨和,开始又一奋笔疾书。

只是……多雷安有些纳闷,影先生特地来到铁穹堡,难就只为探望他一下?为什么不把他救去?

嗯,想必赞助人有祂的考量吧!

*

“路茨长,您为什么对那个卡莱斯特那般宽容?”

车上,宣教长不解地问

“他诓骗教会、煽动市民,是个十足的危险分,依我看,应该早早以极刑。”

莱曼望着窗外的街,目不斜视回答:“那他就会变成慷慨就义的烈士英雄,永远被尔塔利亚人民铭记了。您也不希望哪天一群民喊着多雷安·卡莱斯特的名字起来造反吧?”

宣教长脸变了变:“您言之有理。但是也不必对那人客气,对于不服教的刁民,就得给儿教训。”

“那有煽动力的人如果投靠到我们这边,能使我们圣国如虎添翼。想想《浪归家》所创造的盛况吧!如果多雷安·卡莱斯特愿意归顺,再创作一些歌颂冷山公爵和教会的作品……”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他会愿意吗?”

“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没有人不会心动。等他看清形势,自然懂得该往哪边站。”

宣教长了然地:“不愧是审判英,很懂得如何收服人心嘛。”

莱曼冲他一笑:“您过奖了。我只是提个建议,未必能成功。”

宣教长和他商业互了一会儿。莱曼心中叹气,多雷安团长!你在什么啊!你是块木吗!

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只要多雷安肯假装低,他就能找个借请宣教长释放这位大文豪。可多雷安竟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还一副不得慷慨就义的样

他上辈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才收了多雷安当使徒。真是他的福报啊!

算了算了,自己收的使徒,哭着也要保住。就让多雷安继续在监狱里待着吧。他的超凡能力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要是把他放来,惹什么麻烦,到时候还得莱曼去捞人。

接下来他和宣教长又视察了城外的军队驻地和城防工事。莱曼装作兴致的样,问了许多问题,暗中观察兵力署和防御弱,今后这些信息搞不好会派上大用场。

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了使馆。宣教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来为莱曼一行人接风洗尘。

席宴会的大多是拂晓教会的圣职者,也有少数星临城的贵族和各界名。他们夹杂在一群白袍中,显得格格不,努力的模样也叫人发笑。

宣教长向众人介绍了“路茨长”,又向他引见当地的圣职者和贵族名。莱曼心不在焉地际着,这无聊的社场合他直接用“湛演技”挂机,注意力都放在本上。本作为不起的仆人,更能观察到不易被觉察的事

“说起来,怎么不见菲奥雷枢机?”莱曼漫不经心地问。

“他如今是冷山公爵的顾问,大多数时候都和公爵在一起。”

“哦?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拜见公爵大人呢?”

宣教长不笑:“冷山公爵现在担任摄政,公务繁忙……”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就起了一阵动。

“全国摄政、冷山公爵阿方索大人驾到!枢机主教、圣国大使菲奥雷阁下驾到!”

宣礼侍从的呼声中,众人的目光齐齐向门

一名大的青年大步星地走宴会厅。他披着绣有白山的黑斗篷,未着甲胄,腰间却悬着长剑。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穿枢机圣袍的中年男

众人纷纷躬行礼。莱曼礼节地垂下,宣教长则微微颔首示意。

“二位来得正好,我正和路茨长说起你们呢!”

宣教长满脸堆笑,将莱曼介绍给了冷山公爵和菲奥雷枢机。莱曼以无懈可击的礼仪问候二人,同时从正面、背后暗中观察他们。

冷山公爵阿方索二十来岁,容貌和斯黛拉有些许相似,看得两人有血缘关系。他不论怎么看都是个一表人才的青年,完全想不到他会是杀害亲人、篡位夺权的叛徒。

菲奥雷枢机相貌普通,言行举止间透着一奇异的昂扬,好像他正着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他真的是异端?路茨的名单不会错吧?

“您就是路茨长?”阿方索笑着同莱曼握手,“圣国派遣了这么多位权重的大人,真叫我受若惊。”

莱曼隐约觉察到他话中带刺,莫非是嫌圣国制约他太多?看来阿方索和圣国之间也不完全是一条心。他这样的野心家,哪里受得了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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