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庞上还带有天真的孩气。

他用力捂着沾满鲜血的腹，不敢把手挪开，否则会得满地都是。

一位修士检查过年轻士兵的伤势，一脸遗憾地摇着。

“已经没救了。”他忽然注意到艾瑟和纳谢尔，喜上眉梢，“审判官大人！一定是拂晓之神的安排。这个年轻人即将蒙主召，请为他临终祷告吧。”

只有拥有神父资格的人才能为他人临终祷告或是主持葬礼。修士们尚在见习，这份工作只能给位阶更的审判官。

纳谢尔无助地看了艾瑟一。金发审判官叹了气，在担架旁跪下，住濒死的年轻士兵的手，开始念诵祈祷词。

年轻士兵艰难地睁开睛，抱着一丝希冀问：“长官，我们赢了……对吗？”

艾瑟没有回答。纳谢尔抢先说：“是的。”

士兵的嘴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太、太好了……我们征服了异教徒，我死后一定会去到拂晓之神的殿里……对吗长官？”

“……是的。”纳谢尔又说。他开前停顿了一会儿。

“我想……我能不能……我死后尸能不能运回家乡？我想回家……我好想念我的家人……可以吗长官？”

纳谢尔张了张嘴。这次他吐的唯有沉默。

的乌鸦们发大声的嘲笑。似乎就连它都知，士兵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谁会千里迢迢把一个最普通、最底层的士兵的遗运走？就算只是运送骨灰，也太麻烦，太不划算了。他们最好的下场就是被埋葬在白泉谷里，化作土地的养分。

红发的审判官正要回答，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冽响亮的声音：

“孩，你不是已经回到家了吗？”

一个披银甲胄的大人类走了过来。后跟着一个小队的骑士。金的披风在此人背后舞动，犹如一团燃烧的金烈焰。一锃亮的银盔遮挡了此人的面孔。夕辉映在盔端，给盔的主人笼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修士们喜望外，连忙低行礼。

“大团长阁下！”

披银甲胄的骑士摘下盔，随手一递。旁的副官毕恭毕敬地接过去。

盔下竟是一张女人的面孔。她年纪约莫四十岁，依照世俗的观来看，即使再年轻二十岁也算不上什么人，时间将她的五官雕刻得饱经风霜，但她的肤之下仿佛蕴藏着一力，使她整个人焕发锐利的神采。只要与她威严的绿睛四目相接，没有人会怀疑她是曙光骑士团的最指挥官。

年轻士兵先是茫然地望着女，当他意识到面前站着谁时，激动的泪从眶里溢了来。

“安多内拉大人……”

大团长安多内拉在担架前单膝跪地，包裹着护甲的手在年轻士兵的额上。

“我的孩，你已经回到家了。”安多内拉朗声说，她的声音中蕴藏着一鼓舞人心的力量，“多亏了你的努力，我们的军团征服了异教徒，从现在起，拂晓之神的光辉也照耀在了这片北国的大地上。但凡沐浴神之光辉的土地，不都是我们圣国的领土吗？不都是我们的家乡吗？”

“啊……是、是的……”年轻的士兵着气，他的睛已经看不到黑的要和白的山谷，视野中只剩安多内拉所描述的辉煌光景。

“而且，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家人。”安多内拉继续说，“你如此虔诚，你的灵魂必将升拂晓之神永恒光明的殿中，跟你的家人在那里重逢。你们将永远远离饥饿、寒冷与黑暗，想要的应有尽有，陪伴你们的只会是幸福。”

“我……我的家人……”士兵的神开始迷离，“在我的家乡，还有一个姑娘在等我，我在拂晓之神的殿中，也能见到她吗？”

“当然！”安多内拉斩钉截铁，“你会和那姑娘在神的见证下结为连理，天使和圣人们将为你们献上祝福。你们会一同乘上黄金的骏，飞驰在彩虹铸就的大上。”

“真的吗……”

“不必怀疑！你为传扬拂晓之神的恩典而战斗，没有什么比伟大的战士更得神的心！你的虔诚和信念，拂晓之神都看在里，并且由衷赞赏。你会在神的侧畔获得一席之地，这都是对你勇气的嘉奖！”

说着，安多内拉推开艾瑟，握住年轻士兵的手。

“我‘神之手’安多内拉向你许诺，孩。安心地睡吧，再睁开睛时，同伴、家人和侣都会聚集在你旁。你们会永远年轻，永远光荣，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把你们分开。”

年轻士兵阖上了睛。一滴泪从他角落。他的膛不再起伏，嘴角仍然保持着幸福的弧度。

安多内拉松开手，站起。副官递上盔。她挥挥手，无声地示意修士们把死去的士兵抬走。

她转向艾瑟和纳谢尔，礼节地：“审判官大人。”

艾瑟沉默了几秒，说：“安多内拉阁下，刚才那名士兵的愿望既然是回到家乡，可否将他的骨灰给他的同乡呢？军中肯定能找到他的同乡吧。”

“不必那么麻烦，就地安葬即可。”安多内拉漫不经心地上盔，“接下来我们还要向北方军，没有那多愁善的闲工夫。”

“可是……”

“审判官大人，待会儿请来我军帐中商议军务。翼狮军有不少残余撤了白泉谷要，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才好。绝不能让他们卷土重来。”

“可是要怎么？如果我是那些残兵败将，我肯定会撤退到北方，和其他队合。”

安多内拉意味长地看了艾瑟一：“我自有办法把他们引来。”

“哦？愿闻其详。”

大团长指了指悬挂在城门上的王遗。一只乌鸦正站在死者的肩膀上，啄着他的耳朵。

然后，大团长领着她的下们走向军帐。

艾瑟和纳谢尔落在后。等确定前面的人听不见他们谈话后，艾瑟转向红发的同伴。

“谁说骑士们不懂‘战士的荣耀’？”他冷冷说，“他们可太懂了。”

***

夜沉。纳谢尔在背上回首遥望，白泉谷覆盖着白雪的山峰已经变成月下模糊的影。

距离白泉谷战役已经过去了十天，纳谢尔和艾瑟率领一支五十人的骑士小队，沿北方大一路北上，准备前往要之北最大的城市金岩城。

他们表面上的任务是去劝降。白泉谷被攻占之后，通往北方的路可谓畅通无阻。但还是有些城市准备最后的抵抗。

能用言语解决的事就不要动用刀剑。大团长安多内拉如此宣布。他们的目标是统治尔塔利亚的国土，而不是统治堆满尸的废墟。只需要让那些市民看清负隅顽抗的下场，聪明人自然知该怎么。

除了五十名下，纳谢尔和艾瑟还带了一个死人——悬挂在白泉谷要城门上的王遗早已被取了下来，用盐腌好防腐，装在简陋的棺材里。

他们要让金岩城的刁民们亲看见王的结局，彻底击碎他们反抗的决心。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任务。

“我还是觉得这主意蠢透了。”纳谢尔叼着一枯草，混不清地说，“用王的遗把翼狮军残引来？万一他们没来，我们难真要拖着一个死人去金岩城？——呃，没有对死者不敬的意思。”

“听闻亚斯特王非常受。为了不让王的遗受辱，他的下肯定会来的。”

“真，她安坐在白泉谷，我俩扮演坏人。”纳谢尔了个鬼脸。

艾瑟用手肘捣了纳谢尔一下，示意他们后跟随的骑士。虽然他们说话声音很低，但难保骑士中有听力特别锐的。虽然纳谢尔向来以不择言而闻名，大家对他发表奇谈怪论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还是谨言慎行为妙。你永远不知政敌会用你的哪句话来攻击你。

风从东边的山峰上下来，拂过峭，带来某不属于自然的声响。

艾瑟抬起手，了个“停止前”的手势。所有人都勒住缰，在黑暗中屏息静气。

夜幕中传来脚步声，混杂着金属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以及蹄铁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有人刻意让匹放缓了速度，尽量减少噪音，但还是暴了。

同行的骑士们也察觉到了动静。为首的一名骑士朝黑暗中张望了一，然后转向艾瑟，低声说：“审判官大人，他们来了。”

“还真敢来抢王的遗啊。”纳谢尔语气里竟有一丝敬意，

“大团长料事如神。”艾瑟地说。

他眯起睛望向黑暗。他看不清来者的模样，但能辨认那些影散得很开，像是刻意在黑暗中制造人数众多的假象。

“人数实际上并不多。”艾瑟低声说，“我们兵分两路包抄他们。纳谢尔，你去那边埋伏，等我的号令，你就开始突袭。”

纳谢尔空剑柄，微微一抖，无形的剑刃切开空气，蹄下的草地瞬间矮下去一截，开一个扇形。他独自策离开队伍。当艾瑟率领的队和敌人战时，他再从意料不到的地方发动袭击，往往能有其不意的效果。

“准备迎敌！”艾瑟下令。

骑士们应声武，在他两侧列开阵型，剑刃朝外，姿态沉稳。

黑暗中的影越来越近。一名骑士燃了一支火箭朝天空去，那支箭在空中划一弧线。转瞬即逝的光亮中，艾瑟看清了来者的廓。

残破的甲胄，甲上的天平狮纹章几乎被黑的血迹所掩盖。

“上！”

艾瑟率先冲了去。骑士们随其后，银的甲胄在月光下划一冷光。

他们迎向翼狮军的侧翼（如果他们破碎的阵型也能叫有侧翼的话）。他将长剑送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的咽，那人连惨叫声都发不来便吐着血倒下了。他不像纳谢尔那样擅长用超凡能力战斗，但他的剑同样致命。

曙光骑士团的骑士们也在奋战。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艾瑟注意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细节——他并未下达变换阵型的命令，骑士们却擅自移动了。

安多内拉派给他的副手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他的左侧。不是掩护的位置，而是……

他来不及细想。又一个翼狮军士兵冲到了面前，艾瑟侧避开刺来的短矛，用长剑把对方挑下。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了艾瑟的动作。

第114章 背叛与忠诚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左臂外侧，划开了一不不浅的。

艾瑟猛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