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虚假的程度，是打算趁去医务室的时机说些什么吗？

两人来到医务室。埃里克正坐在靠窗的床上，等待医生给他换药。他浑缠满绷带，活像个木乃伊。听见推门声，他转动脖。

“莱曼！尼古拉！”男孩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希望。

“我们来看你！”学者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你看上去气好多了！”

“我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我很快就能参加劳动，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学者和埃里克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男孩忽然开：“尼古拉，你能去一下吗？我有话想单独和莱曼说。”

“噢！那你们快说，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学者说完起离去。

医务室中只剩下了埃里克和莱曼。男孩了一气，小声说：“普瑞队长……他死于狩猎事故，是真的吗？”

“是的，一熊杀了他。似乎就是他上次猎到的小熊的母亲。”莱曼耸耸肩，“但这也是好事，你再也不用害怕他了。”

“……是你的吗？”

莱曼朝男孩投去锐利的一瞥。埃里克不敢和他对视，连忙低下。

“我、我就是有觉。普瑞队长是个狩猎手，怎么可能轻易死掉。肯定是有人在幕后推动。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你应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但你不希望别人知，我以前在叔叔边见过你这样的人，他说他们是在韬光养晦……”

埃里克支支吾吾半天，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抹了抹睛，发噎的声音。

“对不起莱曼，我说蠢话了。如果你不希望别人发现你，那我就更不该说来。你就当我在放……”

莱曼弯下腰，了男孩的一发：“我当然只是个普通人啦。要是我真有那么大本事，还会被困在监狱里？”

埃里克破涕为笑：“对、对哦……”

“等这段风波过去，我带你参观厩，我可是了不少动朋友呢。”

莱曼说完走向医务室的们。

“莱曼！”埃里克在他背后喊，“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

莱曼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推门而。

学者蹲在门前的药草园里，折磨一株草药。他站起来，神秘兮兮地对莱曼使了个。

我就知。莱曼心想。学者叫他一起来医务室，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探病，而是想避人耳目跟他说些什么。

学者故意用洪亮的声音说起埃里克的事，接着示意莱曼附耳过来，小声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可别说去！”

“……是关于什么宇宙运行理论吗？”

“那事当然要大大宣扬啦！为什么要保密？”学者奇怪地说，“我要说的不是那个。昨天晚上，审判官叫我过去。你猜他们让我啥？”

“呃，批评你的异端邪说，要焚书坑你？”

“不是！”学者一脸神秘，“他们让我监视你！”

莱曼一个激灵，困意彻底烟消云散。

学者继续：“他们许诺我很多好，让我在你边当间谍。”

他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细细讲述给莱曼。

想不到审判官对自己的怀疑仍未打消。居然想监视他这方法，可见他们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还好学者来通风报信。

等等，学者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莱曼到不可思议。

学者一脸认真：“你可是我的知己啊！在这个监狱里，只有你肯听我的理论。我怎么能卖你呢！”

“那你拒绝审判官不就好了？”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学者惆怅地望向远方，“所以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的办法：你每天告诉我一情报，这样我就可以去跟审判官差，然后白嫖他们的奖励了。”

他竖起拇指：“你放心，我会给你分成的！”

莱曼也竖起拇指：“你可太聪明了，我的老伙计！”

“赶的，告诉我情报！”

莱曼思索：“可是，白天我们在一起劳动，晚上我回去倒就睡，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你能不能汇报‘今日无事发生’？”

“那样审判官会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很快就开除我的！要不你现场编一？”

学者被开除对莱曼也没有好。审判官只会换个新间谍。可那位新间谍就未必会来通风报信了。

莱曼皱起眉，开始冥思苦想。他编的谎言不能太平平无奇，让审判官觉得没价值，也不能太惊世骇俗，加审判官对他的怀疑。胡编造有时候也是一门学问啊。

两个人回到广场。监狱大门徐徐开启，伴随着一声号角，一群看守骑着飞奔而。

“他们今天又要去森林里。”学者小声说，“好像是为了搜索什么东西。”

莱曼当然知他们搜索的目标，也知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得到。

看早餐时间差不多快结束了，囚犯们纷纷站起来，依照分组聚在一块儿，等待看守们带他们前往劳动地。

这时，一名副队长级别的看守走到广场上，用鄙夷的目光扫过众囚犯，声：“臭虫们，给我听好！尊敬的审判官大人有于你们德之败坏，决定亲自来净化你们肮脏的心灵。从本周起，海角监狱恢复每周礼拜的传统，你们通通都要给我去礼拜！”

广场上漾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低语。有些人嘀咕着“真麻烦”，有些人则喜形于，好像听见领导宣布明天放假似的。

“不准！”看守怒，“我们也要去！那天要给普瑞队长举行安魂弥撒！你们这些老鼠，除非病得要临终祷告，否则不许请假！”

莱曼用胳膊肘了学者：“什么礼拜？”

学者怜悯地看着他：“你是从哪儿来的异教徒啊，从来不去教堂吗？”

“我、我当然知每周都要去礼拜，”莱曼忙说，“但是在监狱里也要这么吗？”

“囚犯也是人啊。当然要过宗教生活了。”学者的神越发同情，“只有定期去礼拜，才能更接近伟大的拂晓之神，洗涤净化我们的心灵。囚犯是在拂晓之神的监下改过自新，又不是被放逐到了地狱里。”

什么，这里的囚犯居然不是人间地狱吗，多新鲜呐。

莱曼问：“既然礼拜这么重要，为什么以前不？”

学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新人，你不知。从前大家的确每周都要去礼拜，监狱里还有一座小教堂呢。但是自打现任典狱长就任，这个优良传统就断绝了。因为只有拥有布资格的级圣职者，才能主持宗教仪式，而整个海角监狱有这资格的只有典狱长。现任典狱长他比较懒，所以……”

“刚刚看守说，审判官会亲自主持礼拜？”

“我猜级审判官也应该拥有布资格吧。我不太了解，埃里克对这些教会阶级比较清楚。”

他接着说：“最近监狱里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是应该举行一些典礼仪式安抚人心。没准就是因为大家不够虔诚，神才降罪于海角监狱呢。”他连忙在前画太符号，“而且中断礼拜本来就于理不合，万一这事传到圣城，被人拿来文章，典狱长将来的日就不好过了。现在恢复礼拜，多少能挽回一些。”

学者接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兴致盎然地说：“更重要的是，礼拜日可以休息啊！当然了，我不是为了偷懒，我是真的想敬拜伟大的拂晓之神……”

“你？”莱曼狐疑打量学者，“你不是对教会的理论很嗤之以鼻吗？”

“我只是反对教会的‘宇宙中心论’，又不是要否定伟大的拂晓之神。正相反，我是要替祂传播真理，革除谬误呢！祂要是知我所的一切，一定会派天使来将我迎天堂里！”学者睛里焕发狂的光彩，“对了莱曼，我有个非常好的！”

莱曼虎躯一震。学者的语气给他一不祥的预。通常有人说“我有个好”时，他的往往都不怎么样。

“呃，你想什么？”

“这次礼拜仪式上，我要当场揭穿教会的理论谬误！我要向所有人公布我伟大的发现！”

取死有啊老兄！这么迫不及待要参加火刑架烧烤派对吗！莱曼在心里发尖锐爆鸣。

“我觉得还是不要吧。”他真诚劝告，“这样肯定会惹恼审判官的，那你还怎么给他们当间谍？”

学者对他投以动的目光。

“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莱曼，但是我心意已决。为了传扬真理，一切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谁关心你了！我关心我自己啊！

莱曼还想劝他几句，一名看守走了过来。

“喂，你们几个，”他指着学者和另外几名囚犯，“跟我去教堂！好久没用过了，今天必须打扫净才行！”

莱曼已经有了厩的工作，自然不必被调去别的地方。

学者递给莱曼一个壮烈的神，迈着英勇就义般豪迈的步伐和看守一离去了。

莱曼摇摇，觉得审判官们很快就要失去一个不称职的间谍了。为了保住学者的小命，他是不是该什么？礼拜开始之前把他打可以吗？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一瘸一拐走向厩，故意表现得比实际更虚弱。

夫一见他就眉飞舞地叫起来：“囚犯1154，你这么快就能来劳动了吗？你可真是个幸运儿！”

动们也一齐对莱曼发迎之声。

“迎回来，莱曼！”

“苹果！苹果！十个苹果！”

一条黑白相间的猎犬从厩中窜，绕着莱曼的脚打转，尾摇得像装了电动达似的。莱曼拍拍它的脖，故作惊讶：“咦，繁星？你回来了？”

夫乐呵呵：“昨天被搜索队找到的。谢拂晓之神，至少它们平安无事！”

“它们可受苦了，得吃儿好的压压惊。”莱曼指了指装苹果的木桶。儿们同时睛发光，前蹄激动地刨着地面。

“啊，没错，是该安抚一下孩们。”夫了个同意的手势。

由于莱曼“受伤未愈”，不了太重的活，夫就让他去给动们添加饲料，自己铲粪去了。

莱曼从木桶里取苹果，挨个递给儿们。见夫走远，他低声问繁星：“搜索队没发现什么异状吧？”

“他们在忙着寻找那把匕首，应该没怀疑别的。”繁星说，“渡鸦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它们故意叼着闪闪发亮的东西飞来飞去，误导那些看守，等他们走近就往他们上浇屎，总之非常乐在其中的样。”

赤电伸长脖，他们的对话中：“森林之主不大兴，但由他们去了。反正人类很快就会知难而退，他们向来如此。”

莱曼。这跟他预想的差不多。看守们应该也没指望能在一片树海中捞到启之刃，他们也只是样，应付一下上级的命令。每个月才几个钱的工资，玩什么命啊？

他把苹果喂给参与计划的驮，又往饲料槽里添加了足够的燕麦。

时近正午，莱曼放下手的工作，准备去吃午饭。由于获得了厩的差，他每天可以比其他囚犯多吃一顿，虽然还是石一般的黑面包，但这已经是无数人羡慕不来的待遇了。

这时，四名囚犯向厩走来，气势汹汹，背后扬起一阵烟尘。

莱曼来海角监狱时日尚短，还没把这里的各路英豪认全，但仅凭外表他就能下判断：这四个穿着很少布的大只佬绝对不好惹！瞧他们那咸的神、贱的笑意……难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监狱生态圈独有珍稀生——狱霸？！

一瞬间，莱曼脑中浮现很多前世看过的剧情节：监狱中拉帮结派，如同军阀割据，黑人分一派，拉裔分一派，白人族主义者分一派。新人囚犯狱后如果不尽快加某个派别，就会惨遭霸凌，更有甚者还会沦为狱霸老大的发对象……

啊，这么说来，他来到海角监狱，还没去给这里的帮派老大拜过山。难这四个大只佬就是前来“亲切教导”他监狱规矩的吗？

莱曼左顾右盼，四周围此刻竟一个看守也没有。大分看守都被调去搜索队了，留守的本就只有少数人，只有远哨塔上有卫兵在朝下张望，可他们或许连呼救声都听不清……

“赤电，待会儿要是发生什么事，你可要帮我啊！”莱曼低声对枣红骏说，“赤电，你听见了吗？赤电？”

赤电：“……”

骏不语，只是一味啃燕麦。

“繁星？繁星？”莱曼又去寻找猎犬。

猎犬蹲在桶边，仿佛突然对产生了无与比的兴趣。

转间，四个大只佬已经走厩之中。为首的那人近两米，莱曼必须仰直脖才能看到他的脸。他从额到脸颊都纹着黑纹，隆起的肱二肌比莱曼的脑袋还大。

“你就是莱曼·维夏德？”纹肌男沉声问。

莱曼倒退一步，不动声地握住一把草叉。以它为武，虽然攻击力未必，但侮辱肯定，对猎人还有特攻效果呢！

“我就是。几位有何贵？”

纹肌男和另外三人换神，接着对莱曼说：“你之前制服了发狂的，有本事嘛！那一幕我们都瞧见了，你还勇猛的。”

嗯？怎么上来先是一通夸？现在的狱霸这么讲礼貌吗？

懂了，这一定是一比兴手法，先言他，再引起真正的话题。接下来他们就要向莱曼提变态的要求了！

“呃，多谢夸奖，只是运气好罢了。”莱曼谨慎移动脚步，使他位于便于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