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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5/10)

里正在押送的几辆囚车。

“那几人是景珩郡王府的家眷们瞧见第三辆囚车里的那位年轻公没?他叫邶明鸿,真真儿的国姓宗室弟。今年夏日里,他还与我在同一席上喝酒碰杯、谈笑风生那时候谁能想到,再见面竟会是这般光景?”

“不过也怪不着旁人,他们仗着父族是宗室,行事便没了忌讳,以为谁也动不得他们。”

叶勉目光扫过庄瑜,语气寡然,“他们倒忘了,一朝天一朝臣,天底下哪有永远不倒的靠山?这世,最怕的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自己往死路上走”

庄瑜在外历练多年,心早非往昔可比。数息便调整好了神,将目光从囚车方向收了回来。

那厢,楼家兄弟被长公主府的人接走。

庄珝揽着叶勉的腰,顺着廊往南边走去。

叶勉纳闷:“怎么走这边?正门去得绕和好大一圈。”

“无碍,车已经在那边等着。”庄珝没多解释。

三人穿过两个月门,便到了前衙。前衙院里正闹着,几十个大理寺衙役手持绳索、轻枷、火把,在院中列队候命。

台阶上立着几位主官,其中的一名大理寺司丞,正在朝衙役们沉声训令。

叶勉一就瞧见阶上正中间的他哥,心里啧啧两声,这大晚上的,也不知谁家要被拍门。

里火光通明,叶璟也瞧见了月门的动静,朝叶勉招了招手。

叶勉情上前,“哥,您还在忙啊?我们刚办完事,特意绕过来瞧瞧你。”

叶璟摸了摸他上披风薄厚,轻:“办完事早些回府猫着,冬雨寒气重。”

“哥也早些回府休息,别忙太晚。”

“今晚有案,回不去。”叶璟说完瞥向叶勉后。

叶勉回看了一,给叶璟介绍,“哥,这位是庄瑜,金陵长公主府的二公。”

叶璟听罢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庄瑜?”随即目光落在他上,从眉量,毫不避讳地扫了一遍,底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打量。

庄珝在庄瑜后背上推了一把,将他推向叶璟。

庄瑜顺势上前,朝叶璟拱手一礼,笑着寒暄,“叶大人,久仰大名,家母在金陵时常提起您。都是一家人,小弟本该早些登府拜访,只怕您公务缠不好打扰,今日总算有机缘得见。”

叶璟目光微动,幽幽问:“令尊驸大人可好?这些年怎么也不来京城走走?本官想拜会他许久了,今日倒巧,先见着了庄二公。”

庄瑜神如常,笑:“家父一切都好,劳叶大人挂念了。”

“自然是十分挂念的。”叶璟角微勾,似笑非笑:“既如此,庄二公随我去后堂喝杯茶吧,难得遇上,不妨多与本官说几句话。”

“叶大人下公务在,哪好打搅?”

“无妨。”叶璟侧,微微抬手了个“请”的手势。

两名大理寺衙役已经利落地绕去庄瑜后。

庄瑜微微侧,看向叶勉。

叶勉:“”

虽然那是我哥,但这回,还是得怨你自己的哥

庄瑜被叶璟“抓”走后,叶勉和庄珝便移步去了大理寺前衙的会知堂——几年前俩人偷偷早恋,被叶璟抓包审讯的那间屋

叶勉故地重游,依旧心有余悸。

想到隔正在遭大罪的庄瑜,捂着和庄珝:“真狠啊,也不怕你弟被吓个好歹来。”

庄珝手中把玩着一只玄黑貔貅玉印,浑不在意:“我可没工夫一教他。”

庄瑜那边没个把时辰,不会被放来。大理寺衙役往会知堂里添了好几个火盆,炭火噼啪作响,屋里被烘的

俩人脱了披风,在棋案上对弈。

窗外细雨未歇,一弯峨眉月在斑驳的云层隙里时隐时现,几缕清光落在院前漉漉的青石地上。

庄珝手执黑,看向窗外。

叶勉一手支着下他,“快落,这把你跑不掉,我今年肯定能赢你一回。”

庄珝转过看向叶勉,久久不语。

叶勉着急,“什么?你想赖棋啊?”

庄珝:“外面又‘浪漫’了,你可要诗?”

叶勉:“啊???”

“外面有风、有雨、窗下有南天竹,天上还有云间月。”

叶勉说风雪月这等景致,单独瞧都寻常,可搁在一便生意趣来,他那叫“浪漫”,他一浪起来,便会情诗给他听。

几年前,庄珝初听他诵情诗,着实被惊着了。

那诗句长短不一,既无平仄格律的规矩,也不见骈俪韵脚的雕琢,通篇皆是散词白话他一度暗自忧心,他会科举落败。

可第二回听来,他心底便生几分喜来。虽没有华丽词藻和晦涩隐喻,却字字句句都是赤意,直白得像是叶勉将一颗真心掏来捧给他看。

庄珝十分受用,每遇四季转、风雪月,他总会借景生事,温声提醒叶勉浪给他看。

叶勉向男朋友表白意,向来十分大方,上回给他念情诗时,直接站去公主府的戏台上,把后院百来个侍人都招呼过来旁听。

他在台上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大声地剖白着对庄珝的意,羞得那些脸儿薄的侍女们捂脸就跑,赏钱都不要了。

可是

叶勉看了看外面,犯愁地看向庄珝,“这这浪漫吗?”

风雨云月倒是对了,地方不对吧?

“这是大理寺方才咱们窗下刚哗啦啦押过去一溜囚车”

庄珝面不改,温声哄劝他:“十分浪漫。大理寺乃明镜悬,肃清天下之地,你在此念情诗,便是将满腔意,与天下公一并昭告世间,何其情义重?”

叶勉犹豫了一下,“倒也是”

窗外冬雨飘摇,会知堂屋内却炭火正旺,意浮动。

叶璟和庄瑜喝过茶后,将人送了回来,还未推门就听到胞弟在屋内朗声。

“啊——那窗外的雨,是冬夜的泪。”

“天上的月,是你望向我时,情脉脉的——”

“就让那囚车碾过泥泞,将我这颗心——牢牢地囚在你的掌心——”

叶勉端正地站在窗边的椅上,仰望天空,一手捂着心,一手微微挥扬。

庄珝捧场鼓掌。

叶勉诗兴大发,刚想再浪一首,余光一下瞥见他哥定定地站在微微打开的门后面。

面无表情,不声不响,跟他前世中班主任似的

叶勉吓得差从椅上跌下来,“诶呀哥,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啊?”

庄珝扶着叶勉下来,好声好气、慢条斯理地和叶璟“解释”。

“我们在此‘浪漫’,情话化作公堂上的呈堂证供,将来若谁敢反悔,也好请叶大人来主持公。”

叶勉偷偷掐了庄珝一把,他本来就对这间屋影,哪敢和他哥臭贫,赔着笑脸告了辞,扯了庄珝就跑。

回公主府的车上,庄瑜神自若,依旧笑着与他们科打诨。

叶勉憋着笑,趁他不注意时,悄悄庄珝的胳膊,示意他去看庄瑜的手。

庄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庄瑜的指上,浅浅皆是被自己掐来的指甲印,好几已经破了微微翻卷,渗丝丝血迹。

第66章 围炉



大雨滂沱,天光晦暗,午时才刚过,廊下就已瞧不清人影,天地间只一片白茫的雨雾。

舍人们跑不了外差,索趁着午膳后歇晌,在值庐里围炉而坐。

炉上茶壶咕嘟着气,炉边摆着几枚佛手和香橼,被炭火烘得温,清冽的果香混着茶香,丝丝缕缕飘得满室。

叶勉挑了一颗烤得发皱的火柿,“嘶哈”着气剥开,里是琥珀的糖心,甜得糊嘴。

几人也都在谈论,京城附近亟待安置的民。

“我娘和我家妹妹们,一直念叨着要去城西黄顺寺祈福,这天儿都冷了也没去成。”

柳京轩往嘴里扔了颗烤栗糊着说:“如今城外那些大小庙宇观,全让民给占了,白日里乌泱泱地四讨饭,晚上就宿在他们搭的窝棚里,女眷们哪敢往那边凑?”

白翊附和,“家里女眷近些日还是少府为妙,下城里也不安生,不少商贪便宜雇了外短工,京兆府那边整日都是翻墙的案。”

“唉,别说家里女眷,我自个儿都不想府一内城,那街边巷角简直脏得不成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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