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视不理。”

柳京轩一脸艳羡地咂了咂嘴，酸溜溜地：“这样天大的好事，偏让你撞上了，我怎么就没这捡漏的命？”

太的册封大典，历来仪式典制极为煊赫隆重。正、副册封使最为尊荣，例由丞相与宗室亲王任。

然而最显风光的却是大典的赞引官，从太步东到大殿，升登御阶，受册宝，乃至受满朝文武朝拜，步步皆随太侧。

叶勉屈指在他额上弹了下，“我在前挨冤枉骂，你怎么不说要捡一捡？”

柳京轩随值被安排在最末一班，小心探问，“太殿下真如外传言那般脾气凶恶？”

叶勉想了想，“不骂我的时候，人还好的。”

柳京轩：“”

他下心下那酸溜溜，提：“我祖父常教我，雷霆雨，皆是天恩，咱们以后谨慎些便是，万不可心生怨怼。”

说罢又眉一挑，颇有几分得意：“知你一会儿要去礼学大典仪程，那里是我爹的地界儿。”

柳京轩自认和叶勉有战友情谊，说起话来毫不避讳，“我今早上特意央过他，叫那几个典仪师傅尽心教导，不许刻意折腾你。”

叶勉闻言一怔，“学仪程还会被刻意折腾？”

柳京轩冷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意味长。

叶勉反应过来，低声问他：“昨儿个贺安舟，说他在礼被折腾得”

柳京轩听到这名字，神立冷了两分。

叶勉扯着他衣袖，低声劝：“昨日我冷瞧着，太殿下和这贺安舟情分可不浅，待他格外不同，他在里又有皇后娘娘看顾着，你可别把他得罪狠了。”

柳京轩立起眉，“他们联手作践我的时候，可没想着会不会把我得罪狠了！既如此，就别怕落我手里！”

昨日下值前，詹事府左坊接到太谕令，急急改了太舍人的排值表，原本由叶勉分担的苦差冗务，如今大都落在了柳京轩与池孝炎上。

柳京轩看到新排值表时，气得险些两一翻厥过去。

叶勉心下叹气，太明日方升座受诸舍人参拜，可东已然明枪暗箭斗了起来。

看似舍人相争，实则放望去，各方人背后，无不牵连着朝堂上的世家权贵，系盘结，木参天。

一方室，俨然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倾轧的微缩棋局。

棋已落，棋局已开。

第29章 礼

太册封大典临近，礼明仪堂里人影忙碌，昼夜不息，官员们依循着古礼，一遍遍地演练大典仪程。

堂内西侧角，叶勉额上沁着细汗，姿端凝，将练习用的木圭稳稳捧起。

两位仪制司的老典仪一左一右，目光如尺，从转的角度到衣袂摆动的幅度，无不细细勘正。

“至升座一节，你需指引太自龙墀东阶而上，步履须与雅乐相合，六十七步至阶，一步不可差。”

两位老典仪教得极为仔细，虽无刻意刁难之意，但待练至一个时辰后，叶勉也已是汗透中衣，骨酸。

晌午前，仪制司郎中亲自过来瞧了几，见叶勉姿仪众，神采无双，心下大为满意。

前几日，东撤了外戚贺家的赞引官，换上了年轻朝臣，储君之意已明——轻外戚，重朝臣。

前这一位年轻官员气象清正，立于大典阶前，正正昭示着他们朝臣的门面和风骨！

仪制司郎中心中得意，捋着胡细细叮嘱了叶勉几句，“太册封大典，乃储君‘正名’之礼，上应星宿，下合历数。赞引官近随行，众目所瞩，风姿仪态，皆与天威一。”

老郎中摇晃脑，言辞恳切，“步步与天命相，错一步便是搅仪轨。赞引官引导无误，天下人便见储君之威，四海之心方能安定。”

叶勉在礼苦磨了一整日，待整仪程烂熟于心，才知其分量之重，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安舟被夺了这个差职就气火攻心。

这册封大典的赞引官，确实风光无两！

若是这差使先落自己上又飞了，他怕是当场就得打儿，还不如人家贺安舟面。

这日寅时正刻，天还墨黑着。

叶勉已在几个侍童的服侍下整束停当。青绿官袍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腰间系着银带，上悬着一对儿苍玉事佩，行走间清泠作响。

他今天要去上朝。

大文朝会，分朔望朝和常朝，常朝只有五品以上的京官才有资格参加，而每月初一十五的朔望朝，则是从一品宰辅到九品小官都可参朝，例于昭明殿前广场上举行。

昭明殿前是国礼之地，太册封大典亦在此举行。

叶勉是来熟悉地形的

前几日在礼将那仪程演练了不下百遍，心里终是没底。

两个老典仪也生怕他临阵生怯，特意提他今日来大朝会上亲历一番，壮壮胆气。

文武百官们已经在门前排队等待门启钥，叶勉却站去一旁的墙儿下，踮着脚往远张望着。

“昂渊昂渊！这里这里！”

门前一片肃穆，叶勉找见人也不敢扯着脖喊，声音全压在咙里，一条胳膊却挥舞得实。

魏昂渊下两团青黑，倦意重，瞧见叶勉还是那副明媚张扬的模样，气不打一来。

“呦，这怎么了？”

叶勉见魏昂渊瘟似的耷拉着肩膀走来，吓了一，失惊打怪问他：“昨儿晚上给黄鼠狼拜寿去啦？”

魏昂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还不是你家太！”

册封大典在即，全国各地官府乃至藩属国，纷纷向京城呈贺表。

通政司忙得人仰翻，每日接收的贺表恨不得用车拉，还得逐一登记造册、分类归档、初检无误后方能呈送，他们一衙门的人都快被文书埋去了！

偏太自己边的人还青葱，明媚灼灼的，魏昂渊十分迁怒。

叶勉登徒似的抱上去，他几日没见着魏昂渊，可是想得，噘着嘴“啾啾”给了他两个响亮的飞吻。

魏昂渊手忙脚地将人从自己上撕开，骂：“门呢！叫人瞧见！”

“瞧不见，天还黑着呢！”叶勉贱兮兮地去拉人家的手，“你都不想我啊？”

魏昂渊推开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袖，嘴里哼哼，“要是不想你，我能陪你来上朝？平白比往日早起半个时辰咧！”

叶勉一听，脸上尽是羡慕，外普通衙门里当差，官员们能时不时地找人“代卯”，早上大可睡个足觉。

说来有趣，他们古代打工人也和前世的白领一样，行考勤“代打卡”，而且因为没有电设备监，官场又是个极重人情往来的圈，“代卯”之风十分盛行。

各衙的堂官们，大多对此睁一只闭一只，谁也不愿为了这小事，坏了衙门里的“一团和气”。

魏昂渊虽只比叶勉多上了半年的班，却已混成了职场老油条，早早用银钱收买了册房书吏，每日帮他在考勤簿上手脚，不忙的时候还能翘班顽去，书吏会周全地给他记成“外公”。

魏昂渊打了个哈欠，睡惺忪地斜睨着他：“既这么想我，今晚和我家去？”

叶勉连连，他们兄弟俩上学时候形影不离的，时常两府窜，同吃同睡，早上再一起上学，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自打上了班，可好久没这般亲香了。

魏昂渊这才眉一展，嘴角翘了起来，拽着叶勉去门排队。

“我们府上新雇了个昭南的厨娘，有酸笋煨江鲤的菜得极妙，汤鲜得能让人吞掉”

“还会用新鲜丝馅酥油饼，晚上我叫她给你吃”

叶勉声音也压着几分雀跃，“我想极了清哥哥藏的梨酿，晚上咱们再去偷两壶佐膳。”

“你怎么又惦记他的宝贝？每回你走了，都剩我一人挨他揍”

天渐渐鱼肚白，俩人挨在一亲亲，叽叽咕咕说不完的话，被门的纠仪御史瞧见，重重地咳嗽警告了一声，这才悻悻闭上嘴。

纠仪御史一脸严正，对这些年轻官员们十分不满，暗自腹诽，简直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不多时，朝鼓敲响，门启钥，百官从两边掖门鱼贯而。

文武分成两班，在昭明殿前的御两侧，依品序候立。

魏昂渊和叶勉品级一样，左右挨在一站着。

叶勉没上过朝，满都是藏不住的新奇与兴奋。

他悄悄环视四周，只见丹陛左右禁军持戟肃立，卫手持杖旗自列阵，晨风中旌旗猎猎，气势巍然。

昭明殿前正中设了金台御座，两侧各有三十名御前禁卫穿金甲，握刀布列，好不威风。

叶勉忍不住和一旁的魏昂渊八卦，指了指金台两侧的御前侍卫，悄声：“李兆的终极梦想”

魏昂渊嘴角一，险些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