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哼了一声：“在京城要苦熬年，却离皇权最近，虽说是个看不见的饵，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钓着。”

叶勉拧眉，“可若是几十年都无人赏识提，那也太糟践自己了些，数十年寒窗苦读，最后年俸不到百两，还要在京城养着妻儿老小一家......”

京城居大不易，这销就够人喝一壶的，翰林官又无实权，冰敬炭敬向来没他们的份。

阮云笙轻笑，“他们心里有本帐，甘之如饴的很。”又：“况且他们在京多年，一直被人捧为天门生，自诩清，认为地方官是‘俗吏’。若是外转离京去了贫远任上，连文人雅集、学术游都不能了，那才是要了他们的命。”

“也罢！”叶勉不是替外人心的，“我安生在翰林院庶常馆学习便是，三年后散馆，谁耐烦留在那地界修书墨，简直无趣！”

阮云笙：“我家里父兄也是这个意思，我在翰林院半月有余，冷瞧着，里有些个已经快疯了，你可别招他们的。”

叶勉满不在乎，“平白无故的，我招惹他们作什么？”

阮云笙意味长地看了他一，恐言之过多，反而损了叶勉值翰林院的兴味，便没再多解释，只囫囵得劝一句。

“朝当差不比我们在国学读书，利字当，人心各藏机杼，你也收收，别见个人就络不休。”

阮云笙简直替他发愁，勉哥儿随着年岁增长，姿貌更众于他哥，脾却截然相反。

端华公向来是薄喜浅怒，眉间寒霜，唬的凡人不敢近。

叶勉却是活泼舒朗至极，与他说上三句话，就是熟人了，下回再见就能揽过脖亲亲。

心情要是好了，路上遇到条熟的狗，他都要颠颠儿跑过去，问问人家吃饭了没有？

去岁夏天，被只怀了崽的母狗撵了三条街，他可一不冤！

叶勉见阮云笙神担忧，忙打保票，“我心中有数，必定不会像在国学里那般胡闹。”

阮云笙也不再啰嗦，用筷夹了块松金糕，要喂到叶勉嘴里，忽似想到什么，手上动作一滞，随后幽幽地看着叶勉。

“我给忘了，他不许你吃外的吃。”

叶勉：“......”

“这两日你随着我可没少往嘴里，羊脂韭饼、蒸蟹斗、驴煎角、炸萝卜糕、糟猪蹄儿......”

阮云笙掰着手指一桩桩数过去，半晌后惴惴：“他明日回了京，不会又来寻我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