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耿豆这一打补丁的衣服和吃不起饭的窘境就知。

“我爹死了。”

毫不意外。

顿了顿又：“我娘也死了。”

气氛有些低沉，谢昭叹气：“我娘也去世了，从我生起就没见过她。”

这是难产而亡，比耿豆还惨，至少他娘还陪了他十多年，一瞬间他对谢昭抵的心理就变淡了，他相信这绝对不是谢昭编假话骗他，毕竟朝廷以孝治天下，就算是再顽劣的纨绔弟也不会犯这忌讳。

耿豆忍不住主动问起：“那你爹……”

谢昭大拇指朝后指了指，正好皇帝踱步至此，听见两人对话的他脸有些黑。

……

耿豆沉默。

“其实之前就看来了，你爹很疼你。”

就是看到了方才谢昭和皇帝的相，耿豆才会羡慕地盯着谢昭，小时候他爹也是这么疼他的，可惜后来旧伤复发连床都下不了，全靠他娘没日给邻里洗衣衣买药。

可娘赚的钱又要买药又要养活他们一大家，他和弟弟妹妹日渐长大，不能没饭吃，渐渐地给爹买药的钱就不够了，伤势又重，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爹走后，娘也累垮了，只是放心不下他们兄妹几个才撑了三四年，去年冬也走了。

一夜间，家里就只剩他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活不下去了，耿豆才会在父亲旧友的介绍下来这边扛麻袋包，虽然辛苦了，但是银钱日结，他们家终于有米下锅了，累也值得。

……

耿豆一边说，一边一一个小馄饨，末了呼噜呼噜连汤都喝了。

谢昭放下勺，端了一碗刚锅的小馄饨给他。

“别喝汤了，这里还有。”

从耿豆话匣打开时，谢昭就让摊主摆好桌椅，边吃边听了。

皇帝也在吃，本来谢昭还想让摊主给冯德裴诚他们也煮一碗，冯德决不肯。

皇帝和皇只察民情，但咱们司礼监掌印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这路边摊的东西也不知净不净，不他怎么劝，陛下和十一殿下都不听，持认为没问题，可冯德不放心，脆拉着裴诚一起不吃，要真是了什么岔，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所以现在就是耿豆、谢昭和皇帝围在一个颇有些岁月的小桌旁吃馄饨，冯德裴诚站一旁伺候。

一看就知家里规矩大，不是一般的富贵，换成别人怕是要诚惶诚恐，但耿豆在发现谢昭待他格外和气之后，就完全将对方富贵公的份抛之脑后了，絮絮叨叨，把这些年的苦都倒了来。

平时没人听他说这些，更没人请他吃小馄饨。

耿豆看了那碗新锅的馄饨，没去接，反而一抹嘴：“谢了。”

谢昭惊讶：“你不吃了？”

说实在的，这小馄饨比不上现代厨师经过反复探索的鲜馅料，材也不如现代丰富，但好在都是现包现煮。

为了保证馄饨不会冷掉，他们一边吃，摊主一边煮，每隔一会儿就有腾腾小馄饨上岸，再铺上切好的咸菜葱，浇上一勺熬了两个时辰的骨汤，鲜香扑鼻，算是冬日里最好的藉。

尤其对于这么冷的天还要在室外卖力气的扛夫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味，只有零星几个带着同村来活的，或是李工和各家掌柜才舍得掏钱买上一碗。

好不容易有人免费请，居然才吃三碗就不吃了？

吃人嘴短，三碗小馄饨下肚，耿豆一开始的倔劲早就没了，略带不好意思地问：

“我，我能不能带几碗回家？”

比起汤，他当然是更喜吃馄饨，但家里的弟妹都还没吃呢。

他们还没吃过馄饨呢，不是二弟三弟还是小妹，从他们记事起，爹就病着，后来爹没了娘又病了，家里一直被药味和穷苦笼罩着，哪还有余钱给几个小的买这么贵的玩意。

只有他经历过家里富裕的时光，不仅没缺过吃的，还被爹抱着去听过说书，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上辈的事。

爹娘都没了，耿豆又当爹又当娘，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家里几个小的吃饱饭，哪怕小馄饨再香他也没忘。

刚听耿豆说过他家里的情况，自然也清楚他想带回家是为了什么，谢昭当然不会反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以啊，今天这摊上的馄饨都归你了，你想带多少回去都行。”

耿豆喜上眉梢，郑重行了个揖礼：“多谢公。”

皇帝眉梢微动：“这是军中礼，你爹莫不是行伍？”

提起父亲的过去，耿豆情绪不再消沉，笑着应：“是，我爹年轻的时候跟着平过南诏，后来伤退的。”

皇帝瞬间神严肃：“既然是伤退，该有补偿金才是，兵没发给你们吗？”

第157章

一瞬间，皇帝脑里闪过了各各样的死法，要真是兵敢私吞给伤亡将士的补偿金和抚恤金，他保证菜市的能从明天到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