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对他和外祖来说，倒也是个好事。

十二放下茶杯，睛依旧不聚焦，让得不到反馈的勋贵们倍无趣，纷纷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事实上，国监派系的那小心思本瞒不过皇帝。

明明都是正统国监，前途无量，却总喜以弱势一方自居。

势微不可抗敌，因此他们需要团结每一位师兄师弟，抱团取，才能对抗嚣张跋扈的权贵。

二十年过去了，曾经嚣张的权贵们，如今也只不过是窝在京城养尊优的闲人罢了。可曾经势微的文人，却还是用着同一说辞，结党营私。

虽然爆发科举舞弊是在崇德二十一年，而现在不过崇德十七年，但即便没有亲所见，皇帝也敢断定，那个案老大有错，国监的文官们却也绝不无辜。

要么参与其中，要么推波助澜。

从他们在崇德二十四年依旧可以私下聚会，谈笑风生来看，多半是后者。

不过不是不是，既然这几个人能值得一个单独的镜，就说明他们绝对在夺嫡中掺和过一脚。调查他们，绝对不会有错。

视频中的人无知无觉，他们只知十二皇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应该继续观望了，只是此时风声正，无论设宴还是拜访都容易成为别人的靶，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将自己收藏的名人字画装匣里，送到了十二皇府的门房。

人不能到，礼可以先到。

再说了，字画而已，多风雅的事。

第79章

他们是风雅了，可苦了‘十二’，面对堆积如山的名贵字画，狠狠撇了下嘴，满都是嫌弃。

甲之糖，乙之砒霜。

这些拿到外面能被无数文人追捧的字画，在‘十二’手里却有如手山芋，他恨不得直接扔去。

可惜不行。

哎……

堆满礼的厅堂里，传一声充满惋惜意味的叹息。

【“哎。”】

画面一转，原本只有‘十二’一个人的厅堂，多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不意外，又是‘十皇’和‘十一’。

叹气的是‘十皇’。

他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个卷轴展开看了看，落款是前朝有名的丹青大家，让他前一亮。再往下翻，发现那居然是里面最普通的一幅，这些字画个个的稀有。

就算‘十皇’平时不衷这个，都看得两放光，恨不得直接揣走，挂到自己的书房里。

可‘十二’对这些字画却是连看都不看，所以‘十皇’才一边翻看，一边摇。

【“可惜啊，这些东西到你手里真是太可惜了，应该送给懂得欣赏它们的人。”】

【“嗯。”‘燕武帝’赞同。】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吧！”】

见十一赞同自己，‘十皇’喜不自胜，盯着字画的睛都放着光，像吃到油的耗一样乐。

【“嘿嘿，既然如此，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十二。”】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又捞了两个卷轴，好随时携宝私逃的准备。

方才翻了那么几个，‘十皇’已经发现了，越往下面的字画越名贵，所以他直接一个‘釜底薪’，从最底下捞了两个来。

‘十皇’喜滋滋地想，有了这两幅字画，他这一趟就算没白来啊！

……

升平楼。

十皇痛苦地捂住脸，但那无济于事，已经丢掉的脸是留不住的。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耳边传来十二清凌凌的嫌弃声。

这次十皇不再调侃十二是泥人了，人家现在是苦主。

从脑风暴中脱离来的十三，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此时突然一脸恍然，冷不丁地了一句。

“十二，看来十一哥还是对十哥更好。”

好到帮着十皇从十二皇手上讨要名人字画呢。

人一向都是偏帮谁就跟谁情更好，比如他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只会送给他。

这无疑是扎心之语。

十二瞥向十三：“叫哥。”

怎么十哥十一哥是哥，他就不是了？再怎么说他也比十三大一岁呢。

十三沉默一秒，他想气来着，可是有谢昭的例在前，他怕哪天十二也来打他脸，乖乖叫了声哥。

视频中的发展却与十三想象的相反。

在‘十皇’捞起卷轴准备据为已有的时候，‘燕武帝’却将手里的字画扔回匣，合上盖，随意。

【“十哥你想什么呢，懂得欣赏这些字画的人当然是七哥啊，有他在，一定能把这些卖个好价钱。”】

‘十皇’的笑脸顿时垮了。

‘十二’忍不住笑声。

‘燕武帝’却嫌这还不够，拍拍他的肩膀。

【“你就放下吧，没有那好事。”】

‘十皇’不情不愿地放下卷轴，找了把椅坐下。

他想喝茶，结果手伸去摸了个空，低去看才发现，‘十二’这个抠门的，今天本没上茶！

【‘十皇’：“好啊，十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小气了，不就是上次喝了你一壶君银针嘛，现在连都不上了？”】

【‘十二’指着门：“门右拐，自己去找。”】

【“嘁，小气鬼。”】

‘十皇’嫌弃地一摆手，起门去找喝，正好看见门外有个生的小厮，一招手。

【“哎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厮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两人一问一答，声音渐渐远离了书房正厅。

【‘十二’这才问‘燕武帝’：“你是是让我找七哥把这些字画都卖掉？”】

【‘燕武帝’：“反正留在手里也是麻烦，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要是我真的把这些字画卖了，跟他们可就彻底结了仇了。”】

这二十年里，国监派系的人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庞大，就算‘十二’讨厌他们，却也不得不顾忌一二。

其实国监派系会壮大，这一也不意外，监生们本就是各地举荐的学问最优秀的秀才，都是少年英才。

到了京城之后，更是享受着最级的师资和天底下最全的古籍孤本，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中士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上了岸的人，看看还在举人堆里煎熬的师兄师弟，哪能无动于衷，自然是能帮就帮，怎么帮你别，总之你带我我带你，大家都有个官位坐。

俗话说人往走，往低。

二十年过去了，最初上岸的人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再上面坐着的可都是皇帝真正的心腹，当年一起从刀山火海中踏过来的老兄弟。

他们这些不过是从科举中考上来的臣，如何能与皇帝的兄弟比肩？

可那个位置他们又实在是想要，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给皇帝换一批心腹，从那些怀州老臣，换成自己他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