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便回去吧，我可以在山上建一间房, 蓬蒿山四季如，酷暑时节也是凉快的，我们可以去河里捉鱼摸虾，很有趣，你肯定喜。”

江幸安静听着，其实也没在认真听，只是在受他的心声。

稳定，健，有力。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不论对他发多少坏情绪，骂他，打他，都吓不退他。

千万不要是梦，江幸讨厌梦，讨厌浮萍、泡影和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不回去了。”

书白还沉浸在和江幸一起住在蓬蒿山的想象中，冷不丁听到这句，愣了愣：“什么？”

江幸把抬起来，已然恢复平日冷静的模样：“不回去了，到乌家夺剑。”

他必须去，为了能安枕无忧的好好活着。只要能把那所谓的尊除掉，一切就会结束了。

——说不定这就是最后的考验，度过这次劫难，他破破烂烂的人生，将会迎来崭新的开始。

但他不是为了那两个已经死去多年，连脸都想不起来的人，只是为了自己。

打定主意，江幸立刻从榻上爬起来，顿然反应过来，这里竟然不是宗门。

“你给我哪来了？”

怀里的温度消失太快，书白垂下睫，掩在袖内的手轻捻指尖，低低：“我不知你要去哪，也不敢带你回去，只得在附近的客栈先安顿下来。”

江幸瞥他一，朝他伸手。

书白微顿，旋即迫不及待地握住那只手。

江幸仍不习惯与他如此亲近，可他忍了忍，还是与书白十指扣。再怎么不习惯，总有一天也会习惯的。

“走吧，我们回去。”

我们回去，好事，拯救世界。

*

无妄宗，弟寝殿，南殿。

江幸和书白从山阶上走来，远远便瞧见了乌莫寻的影。

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对方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去哪了？”第一句话便相当不客气。

江幸上下扫他两，“关你什么事？”

乌莫寻看他刻意疏远，顿时气不打一来：“你说关我什么事，要不是我假装投诚，暗中护着你，你们哪那么容易掉方文杰？”

“哦，我还以为你对方文杰是真情呢，昨晚没去给他哭坟？”江幸凉嗖嗖地说着，推门去。

书白刚要跟上，便被乌莫寻用力挤到一边。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你么，死断袖？”乌莫寻冷嗤，“况且我就算是断袖，也没你品味那么差，从方文杰第二次跑来骗我的时候，我早就铁了心要死他了。”

他真的很厉害，能把每句话都说得这么让人讨厌。

书白好不容易对他改观的那一好，又在乌莫寻的三言两语间消失了。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满：“断袖怎么了？”

话音落下，乌莫寻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般，眯盯着他：“恶心呗，不然呢？”

书白错愕一瞬，又下意识望向江幸，方要跟乌莫寻辩论一番喜男人一也不恶心，就见乌莫寻转走到江幸边，仍不依不饶地缠着，压半个字也不想听书白说。

他郁闷地闭上嘴。

没什么恶心的，说这话的人才讨厌。

“江幸，你什么态度？你觉得我背叛你？”乌莫寻扯住江幸，“我告诉你，这回是书白运气好把方文杰掉了，要是他没成功呢，到时候还不是要靠我？”

闻言，江幸终于正看向他，淡淡：“靠你什么，靠你用生死契约跟方文杰同归于尽？”

乌莫寻眸微睁：“你怎么知？”

“跟你定下契约的那个修，本不是真正的方文杰，他擅长幻术，那日与你结契的，是被他换了脸的修手下。”书白叹息一声，想到那个临死之前还在被骗的乌莫寻，心的火气也消散了。

乌莫寻怔愣地立在原地，良久，又听江幸说：“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兄弟，下次自作主张之前，先我两刀，这样你这蠢猪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泪，明白么？”

乌莫寻：“……”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我只是想最后帮你个忙。”

家族已经彻底放弃他，宗门也将他下放到内门，曾经最信得过的人是修。

他落魄到如今这个地步，除了借酒浇愁，就只剩下帮江幸解决掉方文杰这一件事能。

江幸转过来，望向他：“巧了，你这回还真能帮上我的忙。”

乌莫寻抿了抿：“你要是说让我，我就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