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问江逝，是不是不喜他了。

江逝好几次想说，也被他堵了回去。

他不愿意面对，所以他们之间，能谈论的，只有那个人。

讨论完对十八岁李重山的安置，他们便无话可说了。

李重山生怕江逝又开，说些自己不喜听的话。

于是他又急急忙忙地开了，捂住江逝的嘴：“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唔。”

江逝应了一声，闭上睛，就要睡过去。

多稀奇啊，李重山竟然不跟他吵架，也不用那些招数惩罚他了。

他的心脏得好快，他的呼变得好重。

就好像，他在害怕什么一样。

原来在这个世上，也有李重山害怕的事情。

李重山地抱着他，生怕他趁自己不留神，又逃跑了。

这是一回，李重山觉到一不可名状的恐惧。

如同握沙在掌中，他越是用力，江逝的心就逃得越快。

*

李重山果然信守承诺。

那日他搂着江逝，又睡了一会儿。

醒来之后，上命人把十八岁的李重山，从刑房里带来，安置在距离主院最远、最偏僻的地方。

派人给他送饭送，又派了一个军医过去，给他治伤。

主院周边的守备，也加了。

民间说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李重山究竟有多喜江逝，只有他自己知。

为了得到江逝，他什么事情都得来。

就像是守卫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李重山这几日，都守在江逝旁。

就算是都城那边的官员，发来了奏章，请他过目。

李重山也命人把东西都搬来，在江逝旁批复。

他有意克制着，试探着，温柔对待江逝。

这几日也没有压着他行房事，只是日日亲手为他换药，夜夜抱着他睡觉。

江逝的脚踝好多了，李重山为他换药完毕，有时也想让江逝给他的时候换药。

就像寻常夫夫那样。

可江逝却对他答不理的。

不是赖在床上睡觉，就是歪在榻上看书。

江逝才懒得掩饰，更懒得陪他演这情意绵绵的戏码。

他只觉得，李重山好像疯了。

他当然不会觉得，李重山是变好了。

就像是猛兽暂时收起了尖利的爪牙，要不了几日，他就会原形毕的。

江逝不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这日一早，江逝坐在榻上，李重山单膝跪在他面前，托起他的右脚，帮他把缠在脚踝上的细布解开。

李重山握着他的脚踝，请老军医看看。

老军医检查一番后，便：“看模样是已经好了，请小公下地试试。”

“好。”

江逝应了一声，李重山扶着他的脚，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重山对他的称呼，也从连名带姓的“江逝”，变成了略显亲昵的“逝”。

他也是从三十岁的自己那里偷学的。

江逝下了地，试着走了两步。

除了半个多月没走路，有儿不稳当外，没有其他问题。

江逝走得也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大步。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