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短短一会儿功夫，楚荆溪已经彻底沉浸其中了。

四大排场不断。幻境里的楚荆溪，廓尚未有后来的成熟，更偏向少年模样，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

而自己……查无此人。

晏瞻本想借助太清门弟份名正言顺来接近楚荆溪，然而谁也没听说过，甚至谁也没搭理他。

好在所有人看到他都不觉得奇怪，任其随意行走。

被当空气，晏瞻心不禁微，这说明楚荆溪潜意识里对自己并不设防。

周围全是楚荆溪的簇拥者，闻讯而来看少族长顿悟的不少，晏瞻作为小透明，被挤到一边。

当瞧见边人时，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后排的家族弟们，有的大小，有的朝天鼻，有的直接缺个耳朵，五官都全掉了。

这说明楚荆溪当下的神状态已经不稳定。

血咒术和幻境类似，会潜移默化修改认知，最终引导修士自毁识海。

必须尽快让对方认识到这是幻境，但想要颠覆一个已经被修改的认知并不容易。

当晏瞻尝试靠近整个世界的主人公时，立刻变得不再透明。

其他家族弟拦住，教训：“只可远观。”

没有人怀疑晏瞻的份，楚家教习，供奉等很多，现一两个陌生面孔再正常不过。

他们只对晏瞻接近楚荆溪非常在意。

“禁止打扰少族长私生活。”

晏瞻皱眉，直接动手只会引来族卫，看被围得不通，而楚荆溪就要走远，他忽：

“诗有云，千磨万击还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刚结束顿悟，心事重重要离开的楚荆溪脚步一停。

好特别的诗句！

侧一望，只见人群中有一男鹤立群，其他人都被他衬得五官失。

楚荆溪的注视下，晏瞻顺理成章走过来。

楚荆溪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熟悉，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晏瞻接话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新来的教习，多年前有幸见过少族长一面。”

他没有钻为何楚荆溪不记得自己的角尖，片刻不停地思索如何能让对方发现这是幻境。

楚荆溪：“原来如此，你那诗不错。”

晏瞻：“一路走来，遭遇了不少艰难和敌人，故有此诗。”

略作迟疑，他冷不丁鹦鹉学：“真想把过去那些敌人，放在二手X转平台上回收了。”

长着一张冷脸的人，说的话却如此有趣。

楚荆溪多日愁容都散了些，笑声来，笑到一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二手X转平台是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好笑。

看楚荆溪微蹙眉，显然是有所动，晏瞻适时关心一二。

楚荆溪摆手：“无碍，只是最近觉得有些闷。”

日常明亮的睛中，透着一丝淡淡的迷茫，晏瞻下意识胳膊一动。

楚荆溪疑惑看过来时，晏瞻收起习惯想轻拍一下对方肩的手。

楚荆溪一句闷，兽车起飞去往远仙峰。

路上，他说着自己为天之骄的压力，这压力不是家族给他的，就连他也说不源。

“我也有压力，世界离了谁都能转。”晏瞻看着他：“除了我。”

楚荆溪：“？？”

为什么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自己想说的！

事实便是如此，此刻晏瞻讲的全都是楚荆溪曾经说过的话，连语气的都一样。

他尝试利用扮演对方，引导楚荆溪的疑心，让对方逐步觉到这个世界不正常。

方法很奏效，楚荆溪明显加了思考。

两个人相，最重要的就是有共同语言。这一天过后，晏瞻成功和楚荆溪熟络起来。

晚上临别前，楚荆溪看着还跟着自己的人，疑惑‘嗯’了下。

“你的表情有奇怪。”谁会用一脸担心的表情，看别人回住？

晏瞻主要担心他死了。

幻境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守在一边的族卫觉到异常看过来，晏瞻压下隐忧，语气认真：“明天见。”

楚荆溪微笑：“明天见。”

屋内，楚荆溪笑容逐渐消失，一拍手，护者自暗现：“秉少主，去查了，族内并未新来教习，要不要将此人……”

楚荆溪摆手。

这位假教习并未特别掩饰什么，甚至有些时候，好像还在故意引起注意。

不过真正让楚荆溪暂时不想揭开的原因，是那诡异的亲切，能让自己绷的神情得到片刻放松。

护者还想要再劝，楚荆溪只：“渡劫在即，我要悟法则了。”

护者只得去，院中值守到半夜，也没觉到什么时空法则的波动，正好奇着，天地间终于现了一些变化，却没有往日那时空法则的霸。

该不会少主修炼时空法则了岔？

好在一直到天明，也没现什么其他状况，翌日楚荆溪现时，整个人比起往常变得有缥缈。

也就是从这天起，楚荆溪和晏瞻接的时间越来越多，白日里论说法，夜间观星赏月。

晏瞻时不时会语惊人，渐渐的，就连他那些没有冷脸说奇怪话的时候，楚荆溪也觉得相起来很舒服。

舒服到……就像一个量为他打造的骗局。

这期间楚荆溪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晏兄，我的又疼了。”

晏瞻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了最佳结果，更时间迫。

仙域内随可见讨论楚荆溪即将渡劫成仙的消息，渡劫这特殊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现在幻境当中。

加上楚荆溪近日的状态也有些恍惚，十有八九，对方会在渡劫时陨落。

当下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在天雷降临前，带其离开幻境。

变故比计划来得要快，以往只是一些路人会掉五官，晏瞻这次去找楚荆溪的路上，发现府场也开始变得模糊，说明对方的意识空间正在崩溃。

明明距离渡劫还有几日。

晏瞻闭了闭，有因才有果，血咒术究竟修改了哪条因果上的认知，才会让楚荆溪潜意识里要自毁？

“晏友！”

楚荆溪刚从藏书楼来，远远的便冲他打招呼，见面时更是言笑晏晏。

真正走近时，楚荆溪看向晏瞻的视线微微一凝。

沉闷的墨绿在晏瞻上恰到好，与之相的，发冠泽明亮。

楚荆溪还在诧异晏瞻这一心打扮时，后者一翻掌，凭空现一把长剑。

“这是……”

“送你的武。”晏瞻递过去：“光彩照人的礼。”

‘送你，光彩照人的礼。’

脑海快速闪过什么，楚荆溪产生一眩，晏瞻及时扶住他，发现天空异的血芒加。

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楚荆溪觉到了异常，然而血咒术的影响似乎还在加。

“我去找灵药师。”

话虽如此，晏瞻并未立刻走开，下一秒楚荆溪果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表示不用。

“大概是渡劫在即，心绪有些不宁。”楚荆溪扫了剑：“给我的？我不习剑。”

晏瞻：“见你一直没有称手的武，可以先将就一下。”

“我有武啊，我的武是……”

楚荆溪下意识回了句，然后又开始隐隐作疼。

晏瞻不忍他太过，担心起反作用，伸手轻握住楚荆溪的手腕。

这片肌肤下的温，都比往日低上不少。

似乎有一无形的力量，正在透过接传递，楚荆溪看着他，动了动：“其实……”

对上那双藏着切关心的睛，楚荆溪终究开透真实想法：“我这段期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晏瞻耐心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楚荆溪一气，“天之骄，前呼后拥，有时候我会有一错觉，就像……我在过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晏瞻正搭着他手腕的手指一，果然楚荆溪已经产生怀疑。

只是这怀疑，反而离奇地在把对方拉往渊。

被死死攥，楚荆溪问：“你会有这觉吗？偶尔会去质疑世界的真实？”

晏瞻本该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成为撬动幻境的杠杆。

但即将张时，面对像是柳絮般一就散的边人，他本能地先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楚荆溪闻言微微一晃神，角久违地一弯。

晏瞻扶着他，近找了一亭台楼阁小坐休息。

清风动下方湖泊，楚荆溪坐下靠在上，像是睡着了。

凝视这张略带疲惫的面庞，晏瞻视线掠过后方藏书阁，不知在琢磨什么，末了，忽然起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走后不久，原本蹙眉浅寐的楚荆溪缓缓睁开，看着晏瞻离去的方向，转动手中新得的礼长剑，神意味长。

……

阁内藏书无数，凡事有利有弊，楚荆溪的意识空间正在崩坏，一切场景并不完整。

大分的书正如路人的五官都是模糊的，只有几本格外突。

晏瞻快步走去，先前楚荆溪是从藏书阁离开。

能让修士渡劫前专门过来看书，肯定是修炼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许可以于其中有什么发现。

一连翻了两本，晏瞻眸光一震，书上的内容全和心劫有关。

他陡然间想到一可能。

想要离开幻境，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意识到这是幻境。

楚荆溪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该过的不是这样一个人生。

但血咒术却从更一步修改了他的认知，哪怕中咒者发现这是一个不真实的世界，也只会往其实正在渡心劫中行联想。

书中关于度过心劫的方法有着明确记载，斩断一切羁绊，或是更加简单暴些。

一旦发现世界是虚假的，想要过心劫，可直接自杀斩灭过去的自己，方能清醒。

“鬼族！”血咒术当真是毒至极。

书本直接被外的内劲震碎，下一秒自动复原，斩灭过去的自己，几个字反而愈发清晰，像是不可被违拗的世界观。

想到楚荆溪先前的发问，晏瞻直接撕裂空间，偏偏这力量此刻被限制了，无法行空间传送。他只能飞奔而去，生怕楚荆溪自毁。

血脉暴走时，晏瞻也没有如此之慌，路上看到血芒几乎完全覆盖住整片天空，偶尔遇见的路人五官变成了白纸，周围建筑隐隐也有化之势。

远的亭台楼阁，更是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几乎变成了透明。

他的手几乎都已经凉透了。

“楚荆溪——”

亭台内，楚荆溪依旧坐在那里，面对匆匆而来的晏瞻，依旧保持着和日常如一辙的笑容。

“脸怎么这么差？”

晏瞻只是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和信任无关，血咒术提供了一个完全虚假的生存逻辑，正如同那本无法毁灭的书本，不他说什么，无法去改变楚荆溪的固有认知。

纵然对方现片刻动摇，也会在刹那间记忆立刻被修正。

楚荆溪余光瞄着藏书阁，轻声：“看来里面有一些东西吓到你了，有什么观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