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亲生

儿行那苟且之事，与禽兽何异？自己日夜盼着能为儿再生一个孩儿，可真生

下来，又该如何向世人分说？这孩岂不是一生下来就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这等

罪孽，便是死了，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想到此，她打了个冷战，前几日那与儿私奔的念也被浇得半灭。她

掀起帘，对外的车夫说：「张媒婆家不去了，改，去大相国寺。」

车夫应了一声，便调转，往城东而去。王贞坐在车里，心里打定主意，

要去佛前烧一炷香，一来是为我儿求个前程似锦，二来，也是为自己这桩见不

得光的孽缘，求个心安，求佛祖开恩，有什么罪孽，都罚在她一人上，莫要牵

连了她的好孩儿。

大相国寺香火鼎盛，即便不是初一十五，也多的是善男信女。王贞由丫鬟扶

着下了车，买了香烛，随着人走大雄宝殿。殿内香烟缭绕，金佛像宝相庄

严。王贞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中念念有词。她祷告已毕，抬

起来，看着那慈悲垂目的佛陀，脑里回想起几个月前，那一个改变了她一生

的夜晚。

那晚丈夫又是一夜未归，她心中烦闷，睡不着便起巡视。路过儿书房，

见里灯还亮着，便推门去，想劝他早些安歇。谁知一门，却见李言之褪了

半边，伏在桌案上，正对着一卷图自己的那东西。王贞心里又惊

又怒，正要呵斥，李言之却被吓了一，竟就那么了来，得桌上书上，一

片狼藉。

王贞看着儿那副既惊慌又羞愧的模样，想起他平日读书辛苦，原先要骂的

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低声的嗔怪。她走上前，拿帕替他收拾，中说：「你

这孩儿，恁地不晓事。这等事也要寻这些腌臜画儿，仔细坏了。你若实在憋

闷得，下次……下次便同娘说。」

李言之听了这话，火难耐，登时抱住母亲蹭：「娘亲，好娘亲，儿难

受……」

那一晚，她半推半就，便遂了儿的心。起初还叫他在外面，只用那间

两儿帮孩儿排解。可她这被丈夫冷落多年，哪里经得起这等少年郎的撩拨。

几次三番下来，她自己先熬不住了，便由着他在了里。

从那以后，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只知与孩儿一时，是这几十年来从

未有过的快活，却忘了理纲常，忘了廉耻二字。想到这里，王贞对着佛像，又

是重重一拜，久久不愿起。这罪，她认了；这孽，她也受了。只求佛祖慈悲，

护得她儿平安康健，一世无忧。

有诗为证：一念慈悲因乞儿，转思罪孽向空门。

前尘旧事如烟起，只为求个安稳心。

话分两。李言之在家中温书，那圣贤文章在前只是些无味的墨，翻来

覆去，满脑都是潘家小和母亲的，遂把书丢在案，在房中踱了几步。

终是耐不住，叫上贴小厮，从钱匣里抓了一把铜钱，袖中，主仆二人便

了门，径直往那开封府最闹的勾栏瓦肆而去。

宣和年间的瓦肆，便是这么一个去，在这个地界，任何人都能找到自己想

要的。李言之带着小厮在人堆里挤着，左顾右盼，本是要寻个相熟的茶楼听曲儿，

脚下却被一阵更响亮的喧哗引了过去。

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好些人，圈中央，用几块破木板搭了个不盈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