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芒定格；汝王法相虚影僵在半空；李景玄姿态凝固，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不甘。

这片灰白领域中，唯有沐清瑶，是唯一的彩，唯一的主宰。

她一步跨，便来到动弹不得的李景玄面前。那双冰冷的银眸注视着他，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纤纤玉指，凌空一。

李景玄的龙袍、肌肤、血、骨骼……从指尖及之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的飞灰，寸寸崩解、消散。

过程缓慢而诡异，哪怕李景玄自己都不知，他即将死去。

转间，这位曾野心的大皇帝，已消散大半，只剩分残躯。

就在沐清瑶要将这残存也彻底抹去时。

“唉……”

一声轻叹，仿佛来自遥远天际，又似在耳边响起。

那灰白的领域中，漾开了一抹清辉。

一残缺的明月虚影，悄然浮现。明月之上，侧坐着一位着素白长袍的女。

她容颜模糊，似笼罩在月华轻纱之后，唯有一双清澈的眸，带着些许无奈与叹息，望向沐清瑶。

随着她的现，那绝对静止的灰白领域，竟微微波动起来，虽然未能彻底破开，却让沐清瑶的“抹杀”程为之一滞。

接着，那已然化作飞灰消散的分，竟逆着湮灭的过程，一重新凝聚、回溯！血、骨骼、龙袍……

李景玄几乎彻底消散的形，在几个呼间，重新复原，依旧被定格在灰白领域之中，对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事，他还浑然不知。

白袍女并未完全破开沐清瑶的仙领域，却以一更玄妙的方式，预了其中的结果。

“清瑶，气便罢了。”白袍女开，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长辈般的吻，“人间帝王，系亿兆生灵因果，更有巡天殿钦定的天命在。你初登仙，若真在此刻杀了他，便是坏了规矩，了大忌。届时降临的巡天使，就不会是为师这般好说话的了。”

沐清瑶缓缓转过，望向明月虚影上的女。

当那张朦朦胧胧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让她浑一颤，中闪过慌。

随后，积蓄了数十年的迷茫、彷徨与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师父……”

两行清泪夺眶而，划过她清瘦苍白的脸颊。

曦月仙君，或者说，巡天使曦月，望着自己这叛师门，却又以惨烈方式证成仙的徒弟，中掠过心疼与叹息。

她轻轻抬手，一温月华拂过，悄然渗沐清瑶周那躁动不稳，充满毁灭气息的仙力之中，助其平复心绪。

“清瑶……你既有了孩，为何不直接告诉为师？为师虽有立下规矩，但也不至于到灭绝人的地步，你又何苦叛师门呢？”

曦月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但仍带着不解。

她想不明白，自己这温和，天赋卓绝的小徒弟，为何在短短几十年间，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见沐清瑶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的落泪，曦月轻叹一声，不再追问。

“罢了……随为师走吧。此地因果已，乾元那边，为师自有分说。李景玄受此一劫，心已损，境界跌落，龙气反噬，余生皆在梦魇之中，比杀了他更甚。而大国运已散，局将起，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沐清瑶摇，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满意，她看向依旧被定格的李景玄，忽然抬起指尖，凌空向他腹的气海。

刹那间，皇如同了气的球般，灵力溢散，气息不断跌落，转瞬之间便彻底成了凡人。

这次，曦月只是静静看着，没有阻止。总归得让自己徒儿气不是？

完这一切，沐清瑶心中仍旧有些不甘，又回望了一月海方向，那里空余破碎的鼎片和尚未平息的能量，李淮安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恨意未消，却添无尽悲凉。

“他……”沐清瑶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我的孩……可还有……”

曦月沉默片刻，缓缓摇：“魂飞魄散，本源枯竭，生机尽断。除非有十三境手，为其重聚神魂，否则就是死了。”

看到沐清瑶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曦月一阵疼，话锋一转，语气缥缈，“不过……大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皆有一线不可测之机。逝者已矣，你既已成仙，寿元无尽，或许未来……能有见证变数之时。”

这似是而非的话，并未带来多少安，却像一极细的丝线，吊住了沐清瑶绝望的心神。

“师父，我想去一个地方。”沐清瑶去泪，神重新变得沉寂，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不见底的执拗。

“京城？”曦月了然。

“嗯。”沐清瑶，“有些事，该了结。有些人……该见一见。”

曦月轻叹，未再劝阻：“去吧。为师同你一，你莫要再造过多杀孽，尤其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理好后，我们便前往巡天殿。”

残月虚影缓缓消散，曦月的影随之隐去。那笼罩千里的灰白领域，也如般退却。

虚空恢复动，时间重新开始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