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香与书房内固有的书卷气混合，沉静宁和。

她偶尔偷偷抬，瞧一世专注的侧脸，又飞快低下，嘴角噙着一丝羞涩而又依恋的微笑。

突然，李淮安心猛地一！

一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攀上脊椎，灵觉在识海中疯狂震示警！

有东西……不，是有人！

一个气息大到，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存在，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近在咫尺！

他握着笔杆的手指瞬间收，指节微微泛白，但面上却无丝毫异样。

悬停的笔尖终于落下，墨在宣纸上洇开，他开始勾勒，线条由生涩渐渐畅，一个女的廓隐隐浮现。

何雨薇磨墨的动作停了停，好奇地探过，看向画纸。

画中女云鬓轻挽，衣袂飘然，虽只勾勒五六分形貌，却已能窥见一清冷尘，遥不可及的。

“殿下，”她小声开，带着少女天真的赞叹，“这位……是谁呀？生得可真，像画里的仙似的。”

李淮安笔尖微微一顿。

就在他侧不足三尺之，空气仿佛纹般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瞬。

门真君！第八境！还是第九境？

这绝不是他所能对抗的，李淮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沐清瑶的影，如同从虚无中凝，悄无声息，却又无不在。

她周气息完内敛，与周围环境为一，即便以李淮安的锐灵觉，也仅能到那令人心悸的压迫与窥视，却无法真正捕捉到她的形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淮安的脸上。

四年了。

上次这般近距离看他，还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郁之气，而如今……

他似乎瘦了一些，眉……也越发像她了，鼻梁很，嘴抿着，偏淡，这使得他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苍白与冷。

气质也有了略微差异，郁气仍在，但上的戾气似乎淡化了不少，也不再透着厚的血腥味，看起来像是成熟了不少。

望着他的侧颜，沐清瑶缓缓伸手，似乎想要抚平他眉心的郁气，纤纤玉指月华转，缓慢地靠近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李淮安的心中绷到了极，他察觉到一杀意笼罩着他，握笔的手开始微微颤栗。

玉指缓缓停于他的眉心半寸，沐清瑶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目光移向画纸。

画上之人……是她，又不太像。

只有约莫五分相似，形貌廓依稀可辨，但神韵却抓得不太准，少了几分冷寂与疏淡，多了几分温婉与柔和。

这是……他记忆中自己的样吗？

沐清瑶眸光微动，长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这时，李淮安似乎因小侍女的问话而微微一怔，随即角勾起一抹僵的笑意。

笔尖继续游走，为画中女的衣襟添上一飘逸的纹路，声音平静无波：

“我也不知她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未完成的画作上，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个久远而模糊的梦境。

“只是偶然……于梦中见过罢了。”

何雨薇“啊”了一声，睛亮晶晶的，更加笃定：“那她肯定是仙女！只有仙女才会到殿下的梦里来呢！”

沐清瑶静静地站在光影里，听着青年平静的声音和侍女天真烂漫的话语，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唯有那双向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底，极，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碎裂了一瞬。

她没有现，也没有发任何声响。

只是又静静地看了片刻画纸，看了片刻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青年侧脸。

然后，如同她来时一样，形悄无声息地淡化，了书房动的光影与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淮安直到画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才几不可闻地，缓缓吐一一直屏住的浊气。

后背的衣衫，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已被冷汗微微浸。

他靠着椅背，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是谁？

大得离谱，如果刚才那个神秘人对他手的话，那他绝对十死无生。

李淮安心生一凉意，该死呀，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究竟从哪冒来的这么个手。

是乾元的老梆？

还是问山？

前者不该找他麻烦才对，要找也是找他的“好大哥”，欺负他算是个什么事！

至于后者，他实在想不，自己和对方有过什么集，问山向来不理世事，更没有理由针对他。

李淮安大脑飞速运转，燕王妃即将京的事他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将此联系起来，毕竟她对外的修为，一直都是门第七境。

而刚刚那个神秘人，超第七境太多了，起码也是八境巅峰，甚至可能是第九境的恐怖老怪。

恰在此时，他受到腰间墨玉轻轻颤动一瞬。

他不动声，一缕心神沉其中。

黑煞：“教中第一护法今夜时至，你可到据提前等待。”

李淮安面上一丝喜，人今晚就到了，来的还是第一护法，二品天门境巅峰，他的钉将不再是难题。

片刻后，他的喜意又淡了下来，刚才那站在生死边缘的觉，还是不免让他有些后怕……那个神秘人到底走了没有？

李淮安有些不确定，却又不敢试探。

这万一要是没走，到时候他带个门大佬过去，第一护法估计也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