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一）

原本还在自己吓自己，觉得警方可能一转就会把自己打大牢的记者，一想到自己拍到的照片、或者提供线索协助报过的某些文章里，说不定莫名其妙地给警方提供了什么线索，就不由得脑中成一团。

可转念一想，这反而说不定是自己立功扬名的好机会啊！

于是，忐忑瞬间消失，让他闪电间切换到了有些兴奋、亢奋和迫不及待的情绪中。

他这副五官飞、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模样，让审讯室里的几位警察忍不住彼此对视了一，心中纷纷纳闷起来——这家伙莫非真的知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所以成竹在想要趁机立功？

随后其中一位警官咳嗽两声，开始提问。

似乎无论哪个世界的警方人员在审讯时，都习惯地先让嫌疑人主动代什么，同时摆一副“你的那小心思、的那些狗倒灶的事我们都掌握着，让你主动代是给你机会”的架势，用来唬住一分人。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审讯机构、特别是一些特殊审讯室中，本来就自带一威压的气场。

李蔚然大致能观测，布置这房间的桌、椅，甚至地板、天板上都有一些纹回路。只不过外城这里只有淡淡的一层，数量不多、密度不，也基本集中在椅上；但内城的审讯室中，这纹就会遍布整个房间的墙、地板等所有地方。

于是在这无形威压的加持下，再加上自己的脑补，这位记者迅速联想到许多可能，只在警员提问了一句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跟踪、偷拍的过程和各经历，并怀疑那些人是否有违法纪的情况？又或者猜测起自己什么时候拍摄的照片中，是不是不小心拍到了重要犯罪线索或嫌疑人现的证据等等。

这一番喋喋不休，把整个房间里的警员和老许都给说懵了。他们彼此面面相觑，直到听到这家伙开始漫无边际地说起他上周追踪某个本地小明星的地下恋情时，曾在一片居民区墙角蹲守了一个小时，只拍到那位明星和离开某个楼栋时的影。

他现在怀疑起当时那短短的、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拍的一百多张照片中，是不是不经意拍到了什么意外线索？并开始回忆那一带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室抢劫或妖怪杀人的事时，大家才不得不言打断他。

再然后——“我的主编？”

记者小哥一脸迷茫，皱眉回忆：“跟我搭档的主编不就是个秃油腻中年男吗？平时生活也无聊的。我们周末前下班、或者某个新闻让报纸大卖、举办庆功宴的时候，他都一个人窝在一边喝闷酒。”

“就连聚会之后大家拉他去附近会所找姑娘happy，他都不愿意去，生活和聊天都无趣的一个人。话说，是不是这生活里看着沉默老实的人其实心理才会变态？他了什么事能惊动你们啊？”

“话说不过他脑是真的大，但凡拍到什么，给他之后肯定能写一篇天坠、故事极的稿。至少我俩搭档的专栏《每周风云》，是我们报纸读者最津津乐的专栏之一。”

“被投诉或打官司的比例应该也是最的吧。”半天没吭声的老许忽然冷不丁话。

这让早就认他、还有些心虚的记者一个尴尬的笑，想抬手搔搔脑袋打个虎，却发现双手此时还被亮闪闪的银手镯铐在一起，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此时的情况，应该和他没有太多直接关系、主要责任应该也不在他的上，所以说越细越、脱罪或至少减免罪责的可能才最。

于是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我们那报纸本就是这风格，需要写模棱两可、有噱、有爆的故事才能引大家去买啊。”

“中间固然有一些编造的内容，不过我拍到的那些照片可是全都没有经过任何修改、P图的真实原版！只是主编拿着那些东西写什么内容、故事，就不是我这前线摄影记者能控制的了……”甩锅技术一的记者第一时间把锅抛，动作之畅、迅捷，语速之快速让人不由得侧目。

其实有过很多次，他们在偷拍名人、特别是明星时，一旦被对方的经纪人甚至保镖助理发现时，双方总得冲突一下。

经验丰富的他会在冲突、逃跑之后拿着想尽办法保下来的底片、或者事后再通过其他途径继续偷拍的照片，在把这些照片给合作主编时，他也会添油加醋地展开脑，给主编提供各思路和灵。

至于主编采不采纳？反正只要他编得够彩，对方自然不会拒绝让文章多一些戏剧或遐想空间。

老许和警员们没在意他的推脱之词，只是开始着重询问专栏中刊登过的内容里，哪些被人事后找上门或告上法？其他专栏有没有类似情况？以及那些找上门最后发展成官司的案之后理是个什么程。

这位记者有些摸不清脑，但这些事在他们编辑里确实经常发生，大致的过程他大还是知的。

不过在询问后老许他们也发现，这家伙对于大多数的事件都只知一分情况，更多细节、比如法上的情况、双方是下和解还是一告到底他并不是很清楚。

特别是案结束后，那些和他们发生过冲突的人的后续情况，他更加不了解。

那些闹得特别大的，比如某些知名人士因各原因死掉的事他当然知，但大分只是听过一耳朵。

其中很大一分由于不是他当时负责拍摄的工作，也只是回去和同事吐槽八卦几句就放到一边，并没有意识到那些死掉的人中有不少和他们报社打过官司，或找上门最后和解或歉的。

因为其实这些名人上本就非常容易招致各矛盾，和他们有矛盾的绝不止八卦报社一家，更不用提那些矛盾和冲突，在这位记者的时间线中看，基本上都是好长时间前的事情了，报上报、对方起诉、再到双方和解或者一方胜诉，之间至少会费上几个月的时间。

记者本人说不定都早已忘记了这些事，何况他们报社每周一份报纸，一次就能招惹到至少三五位在这座传说中有有脸的人，他哪里记得过来……

因此在询问过程中，老许他们问到某些和八卦报社有矛盾的人的后续情况时，他只知其中几个名气较大的知名人据说意外死亡或被怪吃掉了，对于其他人的情况并不清楚。

即便其中有些人遇害后他们报纸上也登了相关消息，但他负责的并不是那方面的工作，更不会每次都去仔细翻看自家报纸上所有的内容，最多看一下版条和自己的专栏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