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我舅、我姥儿、我姥爷

毫无疑问，我姥儿这人在jing1神上，是多少有些大病的。

我记得jing1神病学上有个诊断疾病叫「分离xingshen份障碍」，这是个专业术语，

用老百姓都能听懂的话说其实就是「人格分裂」。不过这病和「jing1神分裂」是两

码事，那是另一zhong截然不同的jing1神疾病……但在我看来，「幻觉」——尤其是「幻

听」、「妄想」、「思维和言语混luan」这些jing1神病特征她也没少沾有。

「人格分裂」简单解释，就是说：一个人shen上存在两个或更多截然不同的「人

格状态」或「shen份」，这些「shen份」持续且jiao替地控制着这个人的行为，并伴随

着对个人重要信息如创伤记忆、个人shen份的记忆缺失——所谓「这个人的shenti里

住着两个或好几个人。」

有人曾对此zuo过非常形象的比喻：

「分离xingshen份障碍」就像一辆车里坐着好几个不同的司机，但一次只能由一

个人开车，其他人都在后座沉睡。当换人开车时，上一个司机完全不记得刚才把

车开到了哪里。

而「jing1神分裂症」则是一辆车里只有一个司机，但车的导航系统（「gan知」）、

收音机（「思维」）和仪表盘（「现实检验」）全都坏了，导致司机看到了gen本

不存在的路障（「幻觉」），并jian信有一条秘密dao路（「妄想」），从而无法正

常驾驶。

我就先说我姥儿「人格分裂」这点：

在有外人或在公开场合时，她会像个正常人那样穿着特别干净整齐的衣服，

因为她以前当过村里的「赤脚医生」，所以在卫生和形象方面甚至会有些洁癖和

轻微qiang迫症。要知dao她在归化中国前可是在苏联当过科学家的，绝对属于有tou有

脸的人wu，会这样其实也算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问题是，一旦当她宅居在自己家里的帐篷时——

是的，你没听错，这老太婆明明也有和我家一样的木刻楞房子，但偏偏不愿

意住在里面，而是在自己的房子旁边扎满了大大小小、形式各样的N个帐篷。听

我老娘说，我姥爷在世时对她还能有所限制，因为当时村里还住着很多人，碍于

影响问题，在我姥爷来哄带劝的作用下，帐篷大bu分还都扎在村外的山上林子里。

可惜我姥爷死得实在太早了，在我五岁时就不知dao什么原因嗝儿pi去见了上帝。

虽然我当时还很小，对他的记忆现在早已变得模糊，但在我童年仅有的印象

中，他这个人肯定是要比我姥儿正常的，就是一个shen材高大壮实、一脸高加索人

zhong长相的地地daodao的中国东北农民。

人就是这样，好人，哪怕印象再浅，你也会天然的去亲近和尊重。

至于像我姥儿这zhong邪xing的怪bi1，虽然她陪伴我的时间很长，且是教会了我最

多东西的人，但她的乖张怪戾与飞扬跋扈常常让我在盯着她那pi肤松弛且有些皱

纹的脖子时，忍不住想攥jin箍着的双手好直接掐死她。

「你老扣他照片干啥？」

我姥儿不止一次的躺在床上皱着眉tou问我dao。

「你能不能尊重下俺姥爷？」

我皱着眉tou有些生气的反问她。

「切——，那老东西现在骨tou都让蚂蚁吃干净了，你怕个pi呀？」

我姥儿叼着烟，伸chu左手在脑后的床tou上唿lu了半天，这才将她的苏联造仿

Zippo的红星打火机拿在了手里，「咔哒」一声，她甩开上盖儿，随即将chun间的

香烟烟tou凑近防风罩上方，并用长有又长又尖指甲的拇指向下gun动火石lun，「嚓」

一声，一豆火焰升腾而起，香烟被点燃，她轻轻xi一口香烟，我便pei合默契的冲

着打火机chui了口气，火焰熄灭，然后我姥儿扣上盖子，并将打火机扔回到了床tou

上——黄铜镀铬材质的机shen上镶嵌有镀金的锤子镰刀和掐丝珐琅彩工艺的卫国战

争勋章的浮雕图案，机盖上还固定着СССР四个鲜红的字母，由于红五角星与金

光边框的边缘都特别锋利的缘故，我姥儿的紫檀木镂雕荷hua纹床tou板架上便又被

她磕chu了一个chu2目惊心的刮痕坑印儿。

这该死的败家老娘们儿！

丝毫不以为意的我姥儿冲着我脸chuichu了一口烟气，继续不屑的说dao：

「再说了，俺都把他埋到院子里风水最好的地方了，还给他zuo了祈祷庇护的

魂灵超度，那老东西肯定是无忧通过四十天考验（东正教认为，人死后灵魂会经

历一个为期四十天的旅程，在此期间，它将接受考验、回顾一生，并在第三、九、

四十天面临特别审判，最终于第四十日由上帝裁定其暂时归宿（天堂、地狱或中

间状态），直至世界末日最终审判的到来。）的，人家现在正在天堂里逍遥快活

呢，过的比你都舒坦。」

听我姥儿说完我这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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