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妈妈说的，只是一场不得已而为

之的仪式吧。

而隔的新房里，妈妈同样无法眠。她躺在崭新的大红被褥上，手指无意

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宋晨送的戒指（她睡前偷偷上的）。明天，她就要在

这个远离一切熟悉人事的地方，嫁给一个比她小二十四岁的少年。没有法律效力，

没有亲友祝福（除了隔那个被蒙在鼓里一半的儿），像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可戒指冰凉的，腹中孩轻轻的胎动，还有宋晨那双炽而定的睛，

都在提醒她这一切的真实。背叛丈夫的愧疚，陷不恋情的罪恶，如同冰冷

的藤蔓缠绕着她。

但同时，一隐秘的、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带着罪恶快的期待和自由，也

在心底蠢蠢动。明天，在所有人面前，她可以暂时抛开「王太太」、「林医生」、

「母亲」的份，只是宋晨的「新娘」，是他即将明媒正娶的「婷婷」。这双

重份带来的刺激和禁忌，让她在愧疚中又到一病态的兴奋。

直到后半夜，她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纷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另一边，借宿在邻居家的宋晨，更是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他反复抚摸着明

天要穿的新郎服，想象着婷婷穿上嫁衣的模样，想象着在全村人面前牵起她的手，

宣告她是他的妻，想象着礼成之后……他年轻的因为烈的期待和望而

燥不已。

八月十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小小的古树村沸腾了。宋晨家的院里摆开了宴席，灶火通红，人声鼎沸。

我作为「新娘的弟弟」，也被拉去帮忙招呼客人，听着村民们对「新娘」的

夸赞和对「宋晨好福气」的叹，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天没亮就被村里的婶们拉去梳妆。她换上了那宽松的红喜服，长

发挽起，略施脂粉。虽然肚明显，但那份即将嫁的羞怯和成熟风韵织在一

起，竟有惊心动魄的，连我都看得有些愣神。难怪村里人都信了她「二十八

岁」的说法。

吉时到，鞭炮震天响。宋晨穿着红对襟衫，前着大红，在众人簇拥

下站在院门，张得不停搓手，睛死死盯着房门。

当妈妈被两位婶搀扶着，缓缓走来时，全场似乎安静了一瞬。光洒在

她上，红衣似火。宋晨看得呆了，直到被人推了一把，才慌忙上前，伸手。

妈妈抬起，隔着人群看了他一。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她中闪过极其复

杂的光芒，有羞涩，有决绝，有温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意？她将自己

的手，轻轻放在宋晨摊开的、微微汗的掌心里。宋晨立刻握住，仿佛握住

了稀世珍宝。

一拜天地，二拜堂（对着宋晨父母的牌位），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妈

妈都得异常认真和顺从。当她与宋晨相对而拜时，我甚至能看到她红盖下微

微扬起的嘴角，和宋晨激动得发红的眶。

「礼成——！送房——！」司仪拖长了声音喊。人群爆发善意的哄

笑和祝福。宋晨在几个年轻人的起哄下，半扶半抱地将妈妈送回了二楼的「新房」。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闭的房门，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仪式结束了，这荒

诞的一幕总算演完了。等等……房？虽然是假的，但宋晨那小不会趁机……

我心里一，等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宴席开始，我便找了个借溜回小楼。

刚走到新房门，却见房门开了，宋晨从里面走了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

但衣服整齐。

我松了气，看来这小还算识相。

宋晨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哥。」「嗯。」我应

了一声，打量着他，「你……来嘛？」「哦，那个……」宋晨挠挠，「家

里就两间卧室，新房……林姨住了。另一间你住了。我……我正想着今晚睡哪儿

呢。」我这才想起这茬。是啊，总不能真让他跟我妈睡一屋吧？虽然说是假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