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材的旧名，学完这个学那个，学完那个学这个，蒋炎武学泰国菜，从青木瓜沙拉学到绿咖喱熬椰浆，还去观古法泰拳，一遍遍演练肘法和膝法在狭小空间里的招式，学辨识带草药，他甚至会好奇翻阅佛｜牌与降术的禁忌古文。

他逐渐松弛了。

先前总有梦，自己沉在温里，前一切都隔着动的介质，只有严箐箐的脸是清晰的，有时飘，会忽然忘了自己要去哪，尤其是午睡醒来那几秒，分不清是生是死。

然而学识的愉悦和生姿的懒散，除了他前三十多年的绷，他愈发随，他喜上泰国音乐，绵绵，鸟语香，更泰国椰。

青椰喝，老椰吃。

烤椰切片蘸糖，椰浆糯米饭他能一气吞三份，严箐箐起初觉得好笑，后来逐渐惊悚，他一周七日，日日椰不离，早餐椰泡饭，午餐椰咖喱，晚餐椰炖，宵夜椰丝凉糕。有次严箐箐夜醒来，见蒋炎武坐床尾，双手捧着只剖开的椰，对着月光端详，像僧侣凝视钵盂。

“吗呢！”

蒋炎武幽幽然，“我在听海的声音。”

“蒋炎武，那是椰在晃！”

他觉得严箐箐缺失想象的。

严箐箐到后来生理厌恶椰，蒋炎武之前从屋摔下来，半透明的卡在椽里，严箐箐拿竹竿把他下来，自那以后他后腰便总长苔藓，墨绿的，茸茸的，像块忘了收的旧灯芯绒。

严箐箐每周六烧一锅，兑凉了，拿搓澡巾摁住他，从上到下地搓，到腰窝那一片，手骤然变了，溜溜，颤巍巍，使不上劲。

她骂，“你能不能把凝实了再洗？”

蒋炎武委屈，“凝着呢。”

严箐箐一使劲，搓澡巾从他肋下穿过去，带串透明的泡沫，像捞起一汪受惊的果冻，她把澡巾一扔，又起了对椰的愤恨，咬牙切齿，“真他妈椰冻成了。”

两年之期，倏忽而至。

这夜月华如，蒋炎文独坐在书房，觉得内有枷锁崩解，像冰河开冻时第一声脆裂。他闭目凝神，知到另一个魂魄正沿着经络的暗河溯而上，这是归位，蒋炎武回来了。

没大起大落，没电光石火，没天地异象。

只是呼间，蒋炎文觉着自己像一件穿旧了的衣裳，被人妥帖地褪下。蒋炎武接了这被哥哥心养护两年的，每一寸骨都透着被中药浸过的温，都蓄着八段锦抻的韧劲，他试着握拳，再松开，毫无滞涩。

“哥。”

对面虚无中，那影在淡去，蒋炎文立在那，面目模糊，角笑，与两年前蒋炎武将他推光里的笑容，如一辙。

“这回，该你好好活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风过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