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传输，只是把她的一分气渡给他续命，他不知那一，是把两个名字刻了两界的同一块命簿里。

严箐箐事后求索自己愤怒的原因，大抵是失去蒋炎文的哀伤，让她走完了五重站，否认，愤怒，协商，抑郁，最终抵达接受的门前，却再也没跨过去。它悬在那，结成了一枚符号，一面她亲手竖给自己看的旌旗。她被囚在忠诚的幻象中，拒绝完成最后的告别，因为告别意味着亲手注销，意味着背叛。

可蒋炎武的献祭，像一把不属于任何系的铡刀，斩断了那面旗，严箐箐被着看清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实，她并不想要蒋炎文回来，非但不想，甚至隐隐希望他彻底退场，这念让她觉得自己卑劣。

她对蒋炎武，谈不上你侬我侬的情，那不是她的语言，她承接过太多生死大痛，把情视作一可以被关闭的官能。漠视，是她生存的本论条件，是求生法则，她没有余力再去烈地不计后果地谁了。

可偏偏有一个人，把自己完整的，炽的真心，不由分说捧到她面前，不问她要还是不要，不她能否接住，就那么摊开手掌，亮在那里，照一个已习惯了黑暗的窝。

她没法不看见。

看见，就再也忘不掉。

蒋炎武终于找回了声音，“……对不起。”

严箐箐的眶倏地泛红，为什么要歉，所有人，所有人都欠他一句对不起，唯独前这个人不该开。“天天就知歉，歉！”她咬牙切齿，泪悬在睫梢，悬而未决，她死死盯着他。

蒋炎武在那目光里无遁形，想说什么，又咽回，再蓄起一句，再咽回，他的语言系统彻底报废，每一个词都被严箐箐的神枪｜毙在半路。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哪，放她肩上，怕她觉得他在施舍安抚，放自己上，又显得刻意疏离，最后就那么僵着，退失据。

严箐箐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所有怒气乍然被空，她松开掐他脖颈的手，慢慢伏下去，把脸埋他颈窝，额抵着锁骨凹，泪又涌来，蒋炎武的手终于找到了归宿，轻轻覆上她后背，“我是真的……想跟你说对不起。”

严箐箐哭到最后，已没了力气，从蒋炎武上下，侧躺在地板上，蒋炎武也侧过，伸手她的肩胛，那里有爬坡时碎石划的新伤，他指腹沿着那疤痕缓缓下移，到腰侧，被她一掌拍开。

“别碰我。”

蒋炎武没放弃，又伸过去握她手腕，严箐箐使劲往回，他握得更，两只手在黑暗中较着劲，谁也不肯先松，严箐箐忽地翻面朝他，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一，两，掰到第三时，蒋炎武纹丝不动，指节像焊死了。

她低咬他虎，牙印叠牙印，错的凹痕像两条拉链咬合在一起，蒋炎武闷哼着却不躲，反而借着这劲把她往自己怀里拽。

严箐箐失了平衡，扑他，额撞在他锁骨上，她想撑起来，手掌着他膛往外推，蒋炎武一只手箍她腰，另一手扣她后脑，把她死死在自己上，她挣了几下，挣不动，便不再挣，只把脸埋在他颈窝，咬着他衣领布料。

蒋炎武慢慢翻，又怕压疼她，手肘撑在她两侧，虚虚地悬着，严箐箐睁开，看着上方那张半透明的脸，看着他眶里蓄满光。

“为什么箐箐……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他声音断断续续，“我是真的……真的想把哥哥还给你，我没有想表现什么……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他本来就应该活着的。”

严箐箐抬手，一掌扇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