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安静下来。

青绿褪了，恢复成昏黄。墙上的影也归了位。

严菁菁佝偻起，面容皱成宣纸，嘴没血，她摸铁盒，倒几颗瓜，机械地嚼着。

咔、咔、咔。

瓜壳在齿间碎裂的声在暗房里尤为清晰。她嚼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完成仪式，“我知了。会找到的。等找到了，你就走吧。别在这里困住，意思没的。”

她伸手，在蜡烛上方虚虚一握。

五指收拢的瞬间，烛火熄灭了。

没有余烬，没有青烟，黑暗吞没一切。

蒋炎武在门外僵着，后背爬满冷汗，透了衬衫，贴在肤上，冰冰凉凉。他发现自己屏息太久，肺开始痛。他迫自己慢慢气，但空气里那味，难以下咽。

暗房里窸窸窣窣，像蛇在蜕。严菁菁要来了。

蒋炎武迅速退后，闪过拐角的杂堆后，蹲下。

严菁菁扶着门框良久，像是刚从浮，脚步踉跄，左明显使不上力，步步都拖着右脚。到了过中间，她弯腰又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来。

蒋炎武瞥见她侧脸，那肤像实验室里剥了的田鼠标本，能瞧见青紫的血枝枝蔓蔓。窝里那俩窟窿黑得不见底，空的，不半光。她拖着挪到后门，夜风卷过来，她晃了晃，便了去。

蒋炎武又在黑暗里杵了三分钟。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耳上撞，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得实在，他迫自己离来，用这些年勘验现场的那法，一条条往心里码：

一、对话行为客观存在，但互对象视觉不可见。声纹震颤模式显示单方输为主，间或有非人声源的次声波频段扰，这在以往神病患或极端应激案例中有零星记载，但此刻环境无相应诱因。

二、烛焰温及形态异常。常规石蜡烛焰内焰应为淡蓝，外焰橙黄。目击记录显示焰心曾骤变为青绿，约490-520纳米波长，并伴随非对条件下的剧烈形态改变。这违背了燃烧化学与力学的基本规律。

三、空气折率局畸变。她指尖前方约十五厘米，光路发生可观测弯折，形成类透镜效应。可能的理解释包括温度梯度、挥发气度差，或……空间密度本的短暂扰动。

他脊椎窜着凉气，勘查记录本上那些“现场无异常”“符合自然意外”的结论，此刻一页页都是疑问。

他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