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料定她不会说，轻轻一颔首，“走。”

蒋炎武忽然觉着，这女人也许真能摸着别人摸不着的东西。不是鬼，是更实在更瘆人的东西，是藏在人心的灯下黑。

17栋在小区最里面，挨着一堵围墙。墙那边是个废品回收站，隐约能听见金属哐当。

楼黝黑，声控灯不太灵，使劲跺脚才能亮。墙上小广告丛丛叠叠，疏通下压着

极快地一闪，没了。

两人走到楼梯，严菁菁忽然立住，回朝会议室门看了一。

她咔，又一嗑，“这人面儿上应该面，说不定还是个有脸的。可骨里烂了，手黑。早些年，左腕上给自己来过一下，留了疤。”

“302。”蒋炎武锁好车，“走吧。”

蒋炎武眨眨，许是光太烈，看了。

咔。

严菁菁把桌上的瓜一把把掬回兜里：“他骨轻，不服我。今儿不压住，往后尽是绊。这下，他不敢了。”

“你怎么知那些事？”

“你非得当众揭李磊的短？”

严菁菁跟在蒋炎武后，手在兜里，慢慢攥了瓜。

锦绣家园是威北市最早的一批商品房小区，九十年代末建的，当初算是档社区。二十年过去，外墙的瓷砖有些剥落，下面灰扑扑的泥。绿化倒是很好，香樟树遮天蔽日，草坪虽然不齐整，但郁郁葱葱。

严菁菁不再看李磊，目光回到瓜堆，“碎尸的凶手，是个讲究人。下刀很准，很匀，十七块，块差不离，他好这个。可咬手指这，是临时起，是搂不住火了。可能是气得，也可能是……得。”

“那另一半是什么？”

蒋炎武把车停在三单元门。下午两，太正毒，小区阒无，只有几个老人在荫下打牌，瞧见警车，都停下动作朝这边张望。

严菁菁又摇：“一半是，一半不是。”

严菁菁从副驾下来，依旧是灰t恤和运动，脚上还是那双胶鞋，她抬眯数楼层。

“散会。”他说。

蒋炎武面难尽，歪向着严箐箐，“又是你看来的？”

众人越听越玄乎，全都看着蒋炎武，会议室成了神坛，他们接受不了。

众人像得了赦，稀里哗啦地起，脖都撑不起脑袋，重重垂着，脚步慌慌张张地消失在走廊里。

“去锦绣家园不？”严菁菁问。

一声极轻的脆响，闷在兜里。

最后只剩下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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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死寂寂。空调风凉飕飕。

像咬碎了谁的小骨。

有人悚然一缩，颈窝里塌下半寸。李磊嘴还张着，血却然无存。蒋炎武盯着他，10·23案，录像缺失一直是疑。

“怎么了？”蒋炎武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门玻璃反着光，映两人模糊的影。可影旁边，好像……还有团更浅淡，更说不清形状的灰影。

严菁菁沉默了，久到窗外的知了都歇了一。她才开，声音又轻又沉，“是尸块上的怨气告诉我的。剁那么碎的人，魂儿散不了，都沾在骨渣上。”

屋里气氛更滞静。

停卸货，挡住了大半个镜。你怕追责影响到他，更怕有人究下去，查他车上那批来路不明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