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菁菁默了片刻，“混饭吃。”她声音漏了极淡的倦意，“西北那片地，容不下我了。

蒋炎武定了半晌，大步走向罗局办公室，他得问个明白。

说完他离开了，门合上的刹那，他听见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还有句咕哝，轻得像错觉，“这衣服，太重了。”

“在会议室嗑瓜，这事，别再发生第二次。”蒋炎武一字一顿，“这不是你家炕。尊重这衣服，也尊重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罗局办公室的门闭。

蒋炎武站在门外，手举到一半，悬住了。走廊尽那扇窗敞着，风卷着知了声扑来，越越黏糊，像盖了层糨。

威北市局，蒋炎武，左肩有旧伤，昨晚去边，心里有鬼——但不是坏鬼。

支秃铅笔，还有……一个老式电影放映机镜，铜的，蒙着灰。

严菁菁抬，“你想问什么？”

“锤，你怎么知在那儿？死人的话，你怎么‘听’见的？”

但退，不等于低首下心。

蒋炎武一叠沉厚的文件，撂在她桌上。“这是三个案的简要情况。另外你那衣服不合，下午去后勤换。私人品该登记登记，该报备的报备。”

窗外天光白刺刺。严菁菁拿起那个电影放映机镜，举到前，透着镜片看。世界颠倒了。天在下，地在上。梧桐的叶脉毕现，像一张张摊开的血图。良久，她翻开笔记本，蚊蝇小字太潦草，都是鬼画符，她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秃铅笔写：

“那你来图什么？”

她抬。

严菁菁扫了那叠文件，没动。

蒋炎武转要走，又停住，回看她，“最后一句。”

蒋炎武不否认，“我得知，在我上的是个什么人。”

“我不是队长。”严菁菁说，“我是被扔过来的。你也甭拿我当队长看，该嘛嘛。”

“为什么？”

她不答，掀开铁盒，抓几粒瓜，送嘴里咔，咔，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扎着耳朵。

严菁菁盯他几秒，嘴角一扯。蒋炎武回见她笑，这笑太浅了，只到嘴角就断了，“我要说我能看见鬼，你信不？”

“那些案，”蒋炎武开，“你在西北协助调查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知。”她又低下，瓜壳在齿间一劈二，二劈四，“所以说了你也不信。那就别问了。”

她拿起那镜，用了，金属表面泛起一圈幽暗的光。完这些，她才落座，目光平直地看向蒋炎武，“你查我档案了。”她语气笃定，不是疑问句。

蒋炎武一气，决定换个方式，“不你是怎么来的，也不你以前是什么的，”他声音沉下去，“既然穿上这警服，坐了这间屋，你就是警察。警察有警察的纪律，有警察的职责。一大队现在有三个积案，你需要把卷宗吃透。下周，你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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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炎武看着她。那双手嗑瓜倒是利索，可指关节又又凸，糙得像老树，手背上横着几细长疤痕。这绝不是一双只会敲键盘、翻文件的手。

办公室里只剩咔、咔、咔、咔。蒋炎武觉着一憋闷，跟这人像拳打棉，全然使不上劲，也落不到实。她把自己裹得太厚，油盐不。

严菁菁没说话，只了，也不知听去没有。

蒋炎武脸一沉：“严菁菁同志，这里是公安局。”

不能直接问，罗局那态度已说明一切。现在撞去，是给领导摆脸，是不识大。在系统里沉浮十四载，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审慎，什么时候该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