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一向独来独往，情又古怪，数日不归都是常事，灵抚司上下谁敢追问你的去向？”

“今日你死在这里，一日两日，都不会有人察觉。等他们真正起疑的时候，我的事已办完了。”

“什么事这么急，不如说来听听。”邬宵寒扯了下角，那笑意薄得像刀锋，“不然，等我挣开这几破链，我就亲手把你那张嘴上。到时候，你想说也说不了了。”

左经纬看着他，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浮在他病气重的脸上，冷得叫人发寒。

“你是仕途顺遂，得圣上青，可那又如何？”左经纬盯着邬宵寒，声音嘶哑得发冷，“像你这生下来不久便克死父母的天煞孤星，连亲缘是个什么滋味都不曾尝过，又怎么会懂我？”

那一瞬，邬宵寒脸上的戾气竟尽数收了回去，只剩一骇人的冷。

檀宁见过他动怒，见过他讥诮，也见过他杀意外的样。

可那些时候，他仍是邬宵寒。会冷笑，会反讽，会一边嫌麻烦，一边又替她挡去危险，像一把锋利却仍有鞘的刀。

可左经纬那句话落下以后，他脸上所有属于人的东西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一令她胆寒的、近乎野兽的杀意。

下一瞬，邬宵寒暴起。

“哗啦——”

雪白地砖上，那团本该被钉死的黑影竟被他生生拖动，几黝黑锁链齐齐绷直，链环刮过砖面，迸一串刺耳锐响。

邬宵寒颈侧的那血线先一步绽开，接着，手背、腕骨、臂侧也接连裂新痕。鲜血一下涌，沿着指节、刀袖往下淌，像有无形刀锋贴着寸寸剐过，越挣，便剐得越。

他却像觉不到。

借着那一线空隙，邬宵寒手腕猛地一翻，一把扣住腰间刀柄。

“锵——”

长刀鞘，寒光暴起。

左经纬脸骤变，拄杖疾退，脱：“你——”

话音未落，邬宵寒已一刀劈下！

刀锋挟风，直奔面门，杀意半分不掩。左经纬猛地后仰，整个人踉跄退开。刀光几乎着他的脸劈落，“嚓”地一声，将他肩侧袍袖连同一缕散发齐齐削断。

可还没等这一刀落稳——

地上那片虚影猛地一震。

更多铁链自黑石暴而！

一，两，三——转便是十数，乌沉沉地破影而来，直扑两人脚下。

铁链绞住檀宁与邬宵寒的影，猛地往后一拽！

那力大得骇人。

下一瞬，两人的影一晃，竟被那片虚影整个吞了去！

檀宁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猛地扯下。前雪白大殿、黑石虚影、血残幡霎时作一团，天与地骤然翻转。

她失声尖叫。

耳边风声轰然过，像是永无止境地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