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旁人都在泥塘里挣命，我却能净净地立在岸上。”

屋里一时只剩灯焰细微的噼啪声。

邬宵寒搭在桌沿的手一收，指节泛一冷白。

“再后来，她把我的行踪卖了去。”他，“卖给了几个被我判过、也被我得走投无路的妖。被我揭穿后，她不仅没有悔改，还扬言要让所有人认清我的真面目。”

檀宁望着他，平放在上的双手，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到这里，很多事都已不必再说。织娘的恨，邬宵寒的痛，像两同时穿过她心的线，起初并不如何，等那线无声收拢，才一勒了疼。

她看着邬宵寒，低低唤了一声：“邬宵寒。”

邬宵寒下意识朝她看来。

灯下火光微微一晃，黄的一层，静静覆在她眉间。她的睛仍是那样净，安静。里没有试探，没有怜悯，也没有对他过去的好奇，只有一近乎不设防的认真与温柔。

“我绝不会这样。”她说。

旧伤像埋在底下的碎刃，被这一温柔轻轻一碰，便都醒了。在更早之前，也有人带着这样的神走近过，最后却毁灭了他的一切。

那一松动才刚冒来，背脊已先窜起一线寒意。邬宵寒猛地起，朝门走去。

门扇被他拉开一线，夜风扑了来，雪气清冽，里却又浮着一缕极淡的丁香油香。他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去。

“……所以，我杀了她。”他背对着她，“若有一日你背叛我，我也会杀了你。”

“……”

“我不会信你，”邬宵寒，“你也不要信我。”

“好。”檀宁站起来，柔声说，“我记住了。”

邬宵寒的背影在门前停了一瞬，随即便快步没外沉沉夜里，衣摆掠过门槛，竟比那阵风走得还急。

夜气从半开的门扇里无声漫来。院中一片雪白，檐下两盏灯在风里轻轻摇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砖上，也落在邬宵寒留下的那一浅浅脚印上。

风从空的院里穿来，得最后一丁香油香也淡了。

在谭家大院时，她曾想过他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如今，她有些懂了。

檀宁在门前站了片刻，才转掩上门，回到屋里。

灯还亮着，偏房里意静静浮着。她褪下外裳，上了床，拉过被，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去。

棉被松厚实，带着一燥的香，压下来时，像是九条茸茸的大尾从四面八方轻轻拢住了她。

她本以为这两日事情一桩接一桩，总要辗转一阵才能睡。可才陷那团里，积在骨里的疲倦便一下散开了，睫刚阖拢，意识便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也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骤然响起。

“檀宁——”

她猛地睁开，心一，外天仍灰蒙蒙的，像是才将亮未亮。邬宵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不甚自然的僵：“起来，跟我去司狱。”

檀宁应了一声，匆匆下床穿衣，连发都只来得及用手顺了顺，便推门去。

邬宵寒果然站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