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曜别苑设在摘星楼之外，形制却与楼中一脉相承，仍是净冷得不染尘烟。苑中并无多少繁复屋舍，除了一座专供天鹿起居的清寂合院，余下便是一片极开阔的空地。地上铺满整齐石板，其上细细镌刻着诸天星宿的纹样，纵横错，连缀成阵。

她虽承了药兽千年的药理记忆，对观星候气一途却全然陌生。

“要么给我一个能见到人的时辰，要么我现在就去把你们副楼主从病榻上请起来。你自己掂量。”邬宵寒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此名为踏星台，是天鹿踏星净秽之所。天上星轨有变，

檀宁循声望去，只见先前在临楼阁前低声争执的两名袍男，一前一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星宿图中央，大片涸的血迹凝在石之间，四周一圈石疏疏围起，如白骨般森然撑着这片净秽之地。间原本垂挂的素纱与羽幡，也都溅满斑驳血痕，风一，便拖着片片暗红轻。

檀宁了个无奈的表情，表示莫能助。

夏侯常生得眉阔面，神情里自带几分倨傲。他站定后并未立刻开，先不满地扫了周友一，像是嫌他又抢了话，随后才：

檀宁看向小童，等着他的解释，小童不服气地嘀咕：“……承曜别苑的禁制是左楼主二十三年前为保护天鹿亲自设下，对付寻常妖怪绰绰有余。谁又能想到，有天鹿在，玉京还会新生几十个尸鬼呢？”

禁制是闻人楼主亲设，有万人之力，寻常人想要破开是痴人说梦。楼主离京，如今钥匙只有副楼主知放在何，但他一天大多数时候都在昏迷。你就算把我两位师兄捆来，他们也开不了门！”

小童刚要开分辩，后便传来一沉稳男声：

邬宵寒目光仍落在周围，冷冷：“这便是不对劲的地方；再一个，承曜别苑虽不比主楼森严，可也不该这样轻易就被新生尸群闯来。”

小童想了又想，咬咬牙：“好罢！明日卯时你们再过来，左楼主每日会在卯时和辰时之间清醒一会，他虽已病重，但为天鹿尸去秽一事从不假手于人。你们那时来，多半能跟着一去。”

邬宵寒说完，先一步踏上星台。乌靴踩过染血的石纹，发极轻的一声闷响。他立在阵中，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檀宁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每一星宿之间，竟都以极细的银线彼此勾连，只是先前血迹压着，又隔得远，才叫人一时没看分明。

小童探望了一，：“星宿图样是定的，可中间那些银线会变，好像和秽气向有关。净秽一，只有两位楼主和左楼主的亲传弟才懂，我还没资格学。”

邬宵寒的目光落在星宿图中央，缓缓：“前日丑时，京郊几葬岗同时尸变，新生的尸鬼不约而同闯承曜别苑。天鹿当时正在踏星净秽，等灵抚司赶到，天鹿已死在阵中。”

邬宵寒终于颔首：“既如此，先带我们去承曜别苑。”

小童松了气，立即转带路。

如此惨状，远超檀宁预料。

小童求助地看向檀宁。

只是这片地上星空，已被血玷污了。

檀宁回过神来，忙追了上去。

“这些图案都是固定的吗？”邬宵寒的目光在周遭扫了几遍，最终定在脚下的星图上。

“这是……”她哑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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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檀宁跟在邬宵寒边，悄悄问：“那是什么地方？”

“你既不懂，就去叫个懂的来。”邬宵寒淡淡。

小童低着走在前，领着两人自回廊另一端穿，一路上仍是白墙素檐。穿过一月门后，前豁然一敞。

走在前那人量略矮，着一青袍，眉目尚算温和，行至近前，先拱手一礼：“在下周友，摘星楼天官。左楼主左经纬乃我师父，旁边这位，是我师兄夏侯常。”

“邬大人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便是。”

“天鹿死的地方。”邬宵寒说。

“可是——你不是说，天鹿只要活着，就能及时净化秽气吗？为什么尸鬼还是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