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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川一愣，下意识垂下刀锋。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又是一阵急脚步。英卓穿着昨夜的衣服，带着司狱的寒气，几乎是一路疾行着赶来。

秦公公这才像是终于满意了，慢悠悠笑：“不迟，不迟。副司来得正是时候。”

“朝律有言，司中缺妖，可优先征调；妖自愿，可即刻立契。她两样都占全了。将军若有不满，大可去御前参我一本。”邬宵寒抬，冷声，“但今日，她既是我的使妖，我便绝不会把人给你。”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上下，披绛紫团鹤纹氅，领着细细一圈银狐。面敷得极白，像在骨上刷了一层薄粉，角噙着一纹丝不动的笑。檀宁隔着中望去，只觉得对方了一张惨白的面，面上纹了一个森森的笑。

“巧不巧的，不敢当。”秦公公笑拢了拢袖，一掀，“咱家是奉圣上的谕来的。刀兵之事，且先收一收。若惊扰了圣听，可就不好看了。”

苏川目一厉，猛地腰间佩刀，刀锋铮然鞘，“今日，本将偏要把这药兽从你灵抚司带走，我看谁拦得住！”

“好一张嘴。说什么自愿，不过是趁本将不在，诱它立契画押，行把人扣在司里罢了。一个停职待勘之人，也敢借灵抚司之名手朝贡、染指皇礼。邬宵寒，你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苏川气血翻涌，一张脸越发沉得发青：

苏川先瞥了秦公公一，又冷冷扫向邬宵寒，到底先收了几分气势，沉声：“秦公公来得倒巧。”

“圣上谕——”

京的贡礼，不是一只任你挑拣的司中杂妖！”

“秦公公到——”

回廊尽，很快转一行人来。

“哎，邬大人不急。”秦公公笑眯眯朝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檀宁腰间那枚曦光令上略略一停，像蜻蜓了，又若无其事挪开，“这谕既是给灵抚司的，自然还是人齐些好。省得咱家说一遍，回又有人说自己没听清，再劳烦咱家跑第二趟。”

“凭你？”邬宵寒右手扣上刀柄。拇指微微一，雪亮刀锋便自鞘中吐一线寒芒。

两人目光相撞，杀机几乎在空中火星。就在这时，外忽然传来一尖细嗓音，柔亢，穿廊过雪而来，生生截断了这场对峙。

刀锋鞘的寒声一响，檀宁下意识屏了屏呼。

邬宵寒指节微松，那线寒芒无声隐没回鞘：“既是谕，公公请讲。”

他后还缀着七八个小太监，个个垂手低眉，脚下碎步如织，远远望去，像一串被无形细线牵着的青白纸人。

说到“亲审”二字时，秦公公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在场几人，连笑都显得意味长起来。

“邬宵寒，你拿灵抚司的规矩来压本将，是不是忘了，这上压着的是天家的旨意！”

秦公公抬了抬下，后一个小太监立时捧上一尾嵌金拂尘。他没接，双手拢在腹前，清了清嗓，脸上的微笑淡了几分：

“昨夜谭家猫妖之事，朕已知晓。此案牵涉人妖相残、弑母，又涉灵抚司缉押审断，内情曲折，非寻常案可比。朕意亲审。”

“哎哟，两位大人这是什么？一个是替圣上巡边靖的大将军，一个是替圣上统摄妖灵事务的司正，都是陛下跟前得用的人。下倒好，竟在灵抚司里摆起阵仗来了——”

“着昨夜谭家案中涉案之人、涉案之妖，及经手官员，即刻整理，不得延误。”秦公公顿了顿，又不不慢添上一句，“圣上这会儿正在明德殿后候着呢，诸位若再磨蹭，咱家回去

她听得苏川此刻是盛怒失控，也听得邬宵寒那份沉静之下，有一线危险已绷到了极致。

秦公公停在中，目光慢悠悠扫过两人在兵上的手，也不知是打趣还是讥讽，拖着长腔叹：

待看清中这副阵仗，英卓脸上神一，旋即忙换上恭谨模样，上前拱手：“在下来迟，不知秦公公驾到，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