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缠绵的好回忆，有时又是她在他下求饶的靡景象。但最终，无

一例外都定格在他车祸那天，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可怕情景。

那些梦境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切割着他残存的神经，让他痛不生。

他悔恨自己当年的一意孤行，更痛恨命运的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梦境不再那么频繁，那些曾经鲜活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了

廓。铁窗外的世界变化日新月异，而他囹圄，就像被遗忘的角落。

他从最初的怨恨不甘，到后来的麻木接受，再到最后一任由时间冲刷所有的

恨情仇。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这个弱的封闭空间里生

存。

只是偶尔，在夜人静时，他会想起程雨晴，想起那个让他付了一切的女

人。那个曾经纯洁无比，最后被他扭曲的意所绑架的女人。

如今，他终于自由了。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楼大厦比十年前更更密了，街

上的车辆川不息，新能源车代替了老旧的燃油车，无声无息地穿梭着。

人们手里拿着的手机变得更薄更大了，每个人都低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

动，脸上挂着他看不懂的表情。他发现自己像一个刚从原始落走来的人，

对前的一切都到茫然和无所适从。

他上穿着十年前狱时的那旧衣服，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依然是他最

面的一。发剪得短短的，那是监狱里的统一发型，显得他的脸更加瘦削，

神也更加沉郁。

他曾经是李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众星捧月的富家公，如今却像一个被时代

抛弃的幽灵。

可他心里总有一个名字，像一不灭的火光，在黑暗中指引着他。程雨晴。

她还好吗？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想起程雨晴，他的心中便涌起一

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是恨，是愧疚，是占有，是这十年里支撑他熬过漫

漫长夜的唯一寄托。他曾想过，她可能已经结婚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把他

这个曾经的「恶」彻底遗忘。

又或许，她也过得并不好。毕竟，他狱，李家倒塌，多多少少都与她有些

关系。他不知她会恨他，还是会怜悯他。

……

狱前夕，李泽就收到了一张从遥远国度寄来的机票，信中是母亲温的字

迹，告知他她在那边一切安好，希望他能过去与她共同生活。

那一刻，李泽的心弦被动了，他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飞向那个避风港。

然而，一个名字，一个面孔，却如影随形，让他无法真正放下——程雨晴。

他多番探听，寻访着程雨晴的下落。曾经无所不能的李家公，如今只能小

心翼翼地托人打听，才终于拼凑她大致的生活轨迹。

终于，在距离机票上的起飞日期所剩无几的某一天下午，他在一所小学门

停下了脚步，混那些焦急等待孩的家长之中。

他刻意选择了一个不起的角落，靠在一棵壮的梧桐树下，半掩在斑驳的

树影里。他一气，心中既张又期待，更多的却是一复杂的、难以名状

的情绪。究竟会看到一个怎样的程雨晴？是憔悴不堪？是已被岁月磨平棱角，还

是依旧骄傲如昔？

放学铃声响起，孩们如般涌校门，声笑语瞬间充满了整个街。

李泽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带着一近乎偏执的寻找。然后，他看到了她。

程雨晴。

她就站在不远，穿着一米白的棉质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

勾勒她依旧曼妙的姿。脸的妆容很淡，几乎是素颜，却越发显得她肤白

皙，清丽动人。

她的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尾，几缕碎发调地垂在耳边，随着微风轻轻

摇曳。她的鹅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不似十年前在他面前的羞与偶

尔的忧郁，而是带着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淡雅。

她正在和边的几个家长攀谈，语气温和而自然。她还是那么丽，甚至比

十年前多了一份母的光辉和更胜从前的韵味。

她没有注意到李泽，她的世界似乎已经完全与他无关。她的生命，已然开

了新的朵，结了新的果实。

李泽本以为自己会在看到她的时候，受到铺天盖地的悔恨、不甘，或是那

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妒意。他以为自己会像被遗弃的野狗，在角落里舐伤，

然后痛彻心扉地咒骂命运的不公。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这一幕，看到她那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霾的笑容

时，一莫名的释然，如同清泉般，缓缓淌过他的心田。

那份压抑了十年的执念，那份曾经疯狂到扭曲的占有，那份对失去她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