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儿没避着老师在场，说话声丝毫不藏着掖着，甚至可以是故意说给老俞听的。

老俞当然听到了：“你说你，不给你妹妹加油鼓励就算了，怎么还拖后。”

江霖理所当然：“她真不擅长这个，说一百句加油也没辙吧。”

老俞：“不擅长才更得练习啊。”

江霖觉班主任大概是真一不了解这项运动，完全讲不通，他差都想脱说要不您自己来试着看呢。

不过被虞礼适时打断，她已经从咬牙改为咬了，说话都显得有些无力：“我再试试。”

脊背好像僵成一块木板了。

虞礼这么想着，也不知自己上半究竟抬了几公分，总之离完全坐起还有好远。没有余力继续起，实在累得持不住，即将酸地倒回去之际，腰上又被熟悉的力量托了一下。

江霖如法炮制地又帮了她一把，这回比较明目张胆了。

即便是被他托着坐起来的，虞礼依然觉得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垫在脑后的双手也放下来了，双臂虚虚环着自己曲起的双膝，脑袋低垂，气得不亚于刚跑完八百米后。气息糟糟的，发也糟糟的。

江霖轻拍她背试图帮她顺顺气，却忽然听到虞礼一声低低的惊呼。

“呀……”

正想问怎么了，江霖稍一侧目，余光率先瞟到一抹鲜艳且突兀的红。

现在她膝盖的位置，并在白的布料上快速开一。

下一秒又落下一滴红。

江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血，瞳孔缩放的同时，也已经下意识动了起来，一把捧起虞礼的脸。

果然鼻血了。

虞礼手上也是血，因为刚才鼻血来时不知所措地抬手去接了一下，总之神算不上好。

江霖心里了，他从小到大几乎没过鼻血、也就没什么应对经验，只本能地让她抬起下，但很快又想起来似乎看到过科普说这是错误的，于是又赶把她脑袋低回来。

虞礼几乎是任由他摆布着，各因素叠加，她甚至恍惚得觉得自己有些乎，耳畔的声音听着也不是完全真切。

再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靠在江霖怀里了。

而且边围了一群目光担忧的同学们，尤其是班主任。

江霖胳膊环着她，一手将她脑袋压着固定在自己前防止她动，另一只手拿纸巾抵着她的鼻，包裹住她两侧鼻翼的同时也微微用力地从开始住。

包括虞礼沾血的那只手里也被了张柔的纸巾，她看了旁边，看到尹清圆手里正抓着半包拆开的手帕纸。

老俞一连问了好几遍：“不？觉怎么样？”

虞礼想摇，但脑袋被江霖锢着动弹不了。

“不，没关系的。”说话声也因为被着鼻而显得有奇怪，至少她自己听起来是怪怪的，仿佛得了重冒。

老俞稍稍放心，随即叹了气：“是不该太勉你。”也没想到小姑娘质会那么差。

虞礼刚想说没有可能是换季才会突然鼻血的，然而没说，就觉江霖扶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微微用了一下力。

大概是让她不用多解释的意思……虞礼其实也不太确定，但直觉他八成是在暗示这个意思。

虞礼想自己来鼻就好，但被江霖一句低低的“别动”给驳回了，语气听起来不容置辩。

止血约莫需要五到十分钟，也就是说她还得保持着这个姿势那么久。

总之被大家一直盯着也很有压力，虞礼摆了摆手，又用细细的声音解释了几遍自己真的没事，围在边的同学们这才陆续散了。

被这个突发事件一打岔，老俞也不再让大家继续练了，宽和地让所有人都休息会儿，正好有其他组的同学跑过来找他有事，老俞最后确认了一遍虞礼真的没什么大碍后才跟着走了。

终于相对来说安静了下来。

环住自己那条胳膊的力丝毫没有减弱，虞礼依旧靠在江霖怀里，受着他总是偏的温，也被家里常用那款洗衣剂熟悉的清香包裹，仿佛被一隐隐的安心柔包裹着。

虽然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应该狼狈的，觉却没那么糟糕，她想。

大概只有江霖脸比较凝重。

忽然觉得她真的不好，最明显的现就在经常生病这一上。

于是他开始细数起来，从胃炎数到重冒，再数回现在鼻血。

虞礼听着听着不免有所异议：“鼻血也算生病吗？”

“那不然呢。”江霖本就在她鼻上的手故意更加用力了一下。

好吧。

但其实她也没那么差。

虞礼默想着，至少这还是健康的，听他说起来好像小病不断，可仔细想想也都无伤大雅不是么。

“小病总比大病好嘛。”她呢喃般说。

她从前那便带着大病，特别大、基本没可能治愈的病。有些回忆注定是不好的，她很少主动打开那些过去藏着痛苦受的匣，可就算刻意忽略了也并不能代表不存在。

也或许是有着这层因素在，所以她反而为现状到满足与庆幸，人要知足嘛。

这话落到江霖耳朵里却让他格外不满。

“说的什么呢！”他拧着眉轻声呵斥了句。

什么叫小病比大病好，难不成她还想得场大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