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他是一个违背天理的怪，一个杀不死的异数。

“几百年后……”他低声说，“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逃南海。”

“我在东方的万枯林停留了一段时间。”他缓缓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冰寒的冷意，他的指尖拂过拂宜赤光的背，“直到……戮丁发现了我。”

拂宜的手微微一，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却能从冥昭冰冷的语调中受到一烈的血腥杀气。

“他修的是黑渊邪术，吞他人修为。这法境极快，却容易因气驳杂而爆。所以，当他发现我这个怎么都不死的异类时，他兴疯了。”

他看向黑暗的帐，语气变得漠然，仿佛说的是与他毫不相的故事：“他把我囚在他掌心的黑渊里。吞噬大时，纯的修为归他，反噬归我，我成了他的容。”

拂宜的脸越发苍白，她无法想象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那时候我浑浑噩噩，灵智初开，在黑渊里只知嚎叫和挣扎。戮丁也从未防备过一个件，常在夜人静时对着黑渊自言自语，畅想他称霸界的大业。”

“又过了许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承受了多少次反噬，我终于找到了黑渊的破绽。那天夜里，他再次吞噬一名大时，我从黑渊里生生破而。”

冥昭冷冷一笑，难得的有些讽刺的快意：“他临死时的神，我至今记得。他一直以为我是一只懵懂无智的畜生，直到我的手穿透他的膛……”

“杀他之后，我顺势吞了他那一修为和所有的力，此后我便继续以黑渊之法修行……”

冥昭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了下去，微微合上，结动了动：“再往后的事……你应该都知了。”

拂宜默然。

她当然知。

昔年南海龙族无端遭屠，血染万里碧涛，现在想来，那定是前人的复仇之举。

接着，斩妖王九婴，杀尊瑶渚，一步步踩着尸山血海登临天下，成为令六界闻风丧胆的妖共主。

再后来，便是集结联军，挑动三界战事，侵踏天界门，一剑砍断支撑天地的神……

如此，滔天罪恶，每桩每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永堕无间。

冥昭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

他躺在黑暗里，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肌却一直绷着。

时间一一逝，空气中的旖旎气息早已消失无踪，反而沉闷滞重。

终于，拂宜动了。

她缓缓撑起上半，从他怀里退了来。

冥昭怀中一空，那两颗狂动的心脏仿佛瞬间坠了冰窖。

拂宜坐在床侧，背对着他，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沉默了许久。

“冥昭。”

良久，她终于开。声音很轻，不带责备，却也没有了方才好时的缱绻，语气克制而冷静。

“给我一时间。”

冥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碰到冰凉的锦被缎面。

“……嗯。”

冥昭听见自己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拂宜没有回，她赤着足下了榻，随手披起落在地上的纱衣。她没有灯，就这样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了房门。

他躺在床上，侧过，目光追随着她的影。

他看见她走到了院中那株繁茂的桃树下。夜风动枝，落英缤纷。拂宜在树下站了片刻，随后形渐渐虚化，化作一转的微光，没了那壮的树之中。

院里恢复了死寂。

屋内，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冥昭一人。

他是无梦之，亦不需要睡眠。这漫漫长夜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清醒无声的煎熬。

他睁着，盯着帐虚无的黑暗，听着窗外风桃叶的沙沙声，那两颗心脏在腔里一下一下沉闷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