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算太慢。加上整个学堂里的孩都觉得这个漂亮但不会说话的傻很有趣，下课了便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逗她说话。

到了第二天放学回来，拂宜一门，就冲到尊面前。

她指了指自己，艰难地发一个音节：“我。”

然后又指了指尊，说：“你。”

这是林玉芳教了她一整天才学会的。

说完，她伸手，很认真、很仔细地摸上了尊的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一地描摹。

尊本想拍开她的手，但看着她那双虽然无神却极度专注的睛，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冷着脸任由她摸了很久。

摸完了，拂宜似乎很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到了院里的泥地上，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尊低看去。

地上是一团七八糟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圆圈，加上几个。

“这什么东西？”尊皱眉。

拂宜指指地上的画，又指指尊，嘴里“啊啊”着，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那是她画的他。虽然一也不像，甚至都不像是一张脸。

尊的脸冷冷的，却难得地没有骂她“蠢货”。他看了一她满是泥土的手指，一把将她拉起来，拖回屋里。

盆里，他抓着她的手，一洗去指里的泥垢。

洗完手，他变戏法似的拿一支炭笔，她手里。

“以后用这个。”他冷冷，然后指着笔，教她：“笔。”

“笔……”拂宜跟着念，发音有些生，但很清晰。

当晚，尊没有打坐，而是逮着拂宜教她写字。

幸好他们都不是凡人，不需要睡觉。

烛火下，尊握着拂宜的手，在一张张白纸上写下她的名字——“拂宜”。

一遍，两遍，一百遍。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拂宜终于能自己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拂”字。

写得又大又丑，占满了整张纸，像两只爬行的虫。

但尊看着那个丑字，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诡异的成就。

日一天天过去。

拂宜上了十几天学，和学堂里的孩们彻底混熟了。她虽然说话还不利索，但已经能蹦些简单的词句。

她对长相这件事特别执着。她一个个地摸过学堂里所有孩的脸，然后捡树枝，在院的泥地上画他们的样。

她画画的方式也很特别，边画边退，一直退到墙。没几天，学堂的满院地上都布满了她那些混的线条画。

孩们发现拂宜从来不吃午饭——她不需要，尊自然也不会给她准备。

但孩们不懂，只觉得她可怜，便偷偷把自家的粮给她。大家都怕那个总是一黑衣、冷着脸接送拂宜的男人，因此在学堂里，没人敢欺负这个傻，反而都护着她。

尤其是林玉芳。她家里是豆腐的，日虽不富裕，但总会特意给拂宜带些自家的豆或是心。

这一日放学。

拂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

里面是半块被咬过一的酥饼，边缘还掉着渣。

那是林玉芳给她的。拂宜吃了一半，觉得好吃极了，便死活不肯吃了，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带回来献宝。

拂宜把那半块酥饼举到尊嘴边，灰白的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期待。

尊看着那半块沾着的饼，眉皱。

他堂堂尊，早已辟谷千年，何曾吃过这凡俗的、还是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不吃。”他偏过。

拂宜不依不饶，手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怼到了他嘴上，固执地重复：“吃！吃！”

她一直盯着他，大有他不吃她就举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尊跟她对视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

他黑着脸，张嘴，一咬住了那半块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