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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22-31)(6/10)

她睁开,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发现自己正靠在灰鸦怀中,他的一只手还贴在自己背心,传来温。“怎么了……”她的声音虚弱无力。

“你中了毒瘴。”灰鸦言简意赅,收回手掌,仔细观察她的面,“现在觉如何?”

江捷只觉得脑依旧昏沉,四肢乏力,但意识已清明许多。她猛地想起什么,急:“我的背篓……”

灰鸦将背篓递到她手边,语气短促:“里面有药?”

她迷迷糊糊地,指尖在篓中摸索,摸两味叶片宽大、边缘锯齿的草药,又摸一小包暗红的,声音断断续续:“紫背天葵……嚼碎敷下……血……煎……”

灰鸦接过,二话不说,将紫背天葵自己中嚼烂,江捷半睁着,任他指尖撬开自己齿关。药苦涩,她皱眉咽下,咳了两声,气息渐稳。

被他就着溪简单煮沸,盛在竹筒里,一喂她。江捷喝完,药力渐渐发挥作用,她只觉得一清凉之意散四肢百骸,驱散了那滞涩的昏沉。倦意再次袭来,她低声:“我……再睡会儿……”话音未落,便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的呼明显变得平稳悠长。灰鸦探了探她的脉息,知毒素已得到控制,心下稍安。夜风寒凉,他重新将她揽怀中,让她背靠自己膛,外衣掀开覆在她肩,挡住夜的寒风。火堆重新燃起,火光照不亮断崖下的黑暗,却照亮她苍白的侧脸。

晨光再次透过林间的隙洒落,鸟鸣清脆。

江捷醒来时,仍被灰鸦圈在臂弯里,背脊贴着他膛,听得见他心沉稳。外衣覆在她肩,带着他的温与淡淡的熟悉气味。她睫动了动,抬,正对上灰鸦垂下的视线。

觉如何?”他问,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江捷没有立刻回答,双臂却先一步环上他腰,在他怀里微微侧了侧,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慢悠悠地说:“不太好。”

灰鸦眉心立刻蹙起,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可还要用别的药?”

受到他骤然绷的力和话语里的张,江捷轻笑声,气息拂过他颈侧:“我开玩笑的,你抱太了。”

灰鸦指尖一顿,松了力,却没完全放开。江捷仍环着他,脸颊贴在他前,鼻尖几乎碰到他锁骨。她抬,自下而上看他,晨光勾勒朗的廓,眉骨、鼻梁、下颚线条分明,以及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眸。

像是刻意回避这过于直接的注视,灰鸦移开了视线,望向逐渐明亮的林间。

静谧中,江捷忽然用琅越语,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语调柔,带着试探。

灰鸦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于与她对视:“什么?”

这一低,两人的视线便直直撞上,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中的倒影。

江捷睫微颤,底有淡淡的笑意:“没什么。”

灰鸦静了片刻,结轻,声音放得很低,几乎被风声掩去:“我其实听得懂琅越话。”

江捷一怔,随即恍然——他的“什么”二字,不是因为不解,是因为惊讶。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淌,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片刻后,灰鸦看着她,用那惯常的、听不情绪的声线,清晰地回答:

“可以。”

她依言起,因受瘴气侵扰,没有痊愈,上还有些发,却并未离开他怀中,反而更近一步,双手轻柔地环上他的脖颈,随即仰起脸,将自己柔的双印上了他的。

灰鸦的在她靠近的瞬间便绷了。他的手依旧停留在她腰侧,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更像是不知该如何安放。他浑,一动不动,唯有睫低垂,沉默地、近乎隐忍地,受着那两片温覆上自己的

江捷觉得,自己仿佛在亲吻一座有温度的石雕。她想起琅越族孩童冬日里常玩的游戏——将石火中烤,用来手。那石初时熨帖温,却很快便会散去意,重新变得冰冷。此刻的灰鸦,给她的觉便是那温的石

她并未停留太久,只是轻柔的碰,便稍稍退开,依旧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望潭般的底。

“你有妻吗?”她问,声音很轻。

灰鸦的视线投向远朦胧的山,回答得脆:“没有。”

“那……”江捷顿了顿,目光不曾移开,“你有没有意中人?”

这次,灰鸦低下了,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声音平直,辨不情绪:“你想问什么?”

江捷迎着他的注视,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晰而平静:“你知我想问什么。”

山风拂过,带来林叶的轻响。灰鸦沉默地与她对视了片刻,脸上表情还是绷。最终,他还是移开了目光,望向已然变成焦炭的篝火余烬,给了答案:“没有。”

27、秋林尽染问归,始知此君负烽烟

第六日,他们沿着愈发清晰的山径下行,前豁然开朗,终于再次踏上了苍青山脉中那条蜿蜒的主路。时值秋日,山间层林尽染,枫叶如火,不少树木的叶片也已转为明亮的金黄,在晴朗的天空下,一幅绚烂而俏丽的秋日山景。

重返主路,脚下平坦,行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然而,随着日西沉,天渐渐暗淡,距离山脚却仍有几个时辰的行程。两人都无意在夜中冒险赶路,便寻了一较为平坦开阔的林地,决定再宿一夜。

篝火再次燃起,橘红的火焰动着,照亮了周遭一小圈林地,发轻微的哔啵声响。江捷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火焰上,似乎在神。灰鸦则靠坐在一旁的树上,闭目养神。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声与远的虫鸣。过了许久,江捷忽然抬起,望向灰鸦被火光勾勒的侧影,轻声问:“下山之后,你要往哪里走?”

灰鸦沉默了片刻,睫未抬,声音低沉地吐三个字:“平江城。”

江捷的睛倏地亮了起来,带着一丝雀跃之:“我也是去平江。”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继续,语气比先前更为郑重认真:“我是标王之女。先前不言明,并非刻意隐瞒……我们琅越人相,素来不论门第,只论心迹投合。”

平江城,以贯穿磐岳、潦森两国最终海的平江为名,正是潦森国的王都。而现今潦森国君单名一个“渌”字,标王,正是国君渌的同胞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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