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室内的温与室外的寒意隔绝开来。

慕容在夜时分猝然惊醒。

帐内炭火正旺，他却浑冷汗涔涔，指尖犹自震颤。侧的楚玉锦睡得正熟，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呼轻浅均匀。他缓缓坐起，掀开锦帐一角。窗外月惨白，那株梅树在夜风中摇曳，疏影横斜，影影绰绰。

他闭上，梦中血红景象犹在前。

黑风寨的山上尘土飞扬，他的剑锋拖曳在裂的泥地里，划开一痕。两侧的松林在燃烧，烈焰舐天幕，将半月亮染成血。

寨门早已被他劈碎，守门的匪徒倒在血泊里，间一细线，血沫汩汩涌，在涸的土地上蔓延。慕容记得这个人的睛——在他挥剑的刹那，那双睛里没有凶悍，只有惊惶。

但他没有停。

剑锋掠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膛、脖颈，他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到脏蠕动的温。血溅在他脸上，黏腻腥甜，他却觉得畅快。原来杀戮如此简单，不过是一挥、一刺、一斩。剑刃剖开血的声音，比世间任何声音都更悦耳。

“饶命……”一个年轻的匪徒跪在血地里磕，额上沾满尘土和血沫，“我、我是被的……”

慕容的剑没有半分迟疑。颅落在地，双目圆睁的里的恐惧之，几乎凝成实质。

他踏过一尸，走向寨主所在的屋。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涸的土地饱了鲜血，变成暗红的泥沼。有个尚未断气的匪徒抓住他的脚踝，他低看了一，足尖轻轻一碾，腕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如折断枯枝。

当他踹开那扇门，看见压在楚玉锦上的硕躯时，滔天杀意如岩浆涌。那一剑不仅贯穿心脏，更将整尸钉在地上。剑锋在血中搅动时，他听见自己在笑。

快意。前所未有的快意。

屠尽寨中二十二人后，他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冲天烈焰将夜空映成白昼。血腥气笼罩整个山野，他却气，沉醉其中。

梦境与现实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远。

慕容看向床对面的墙，那里原本挂着一柄剑，成婚之后，他将剑收了起来。

阿锦不喜兵。

但他不能否认，剑锋划破血时，在他清醒时那些隐秘的、被压抑的冲动，化为最真实的与最淋漓的快。

在此之前，他从未伤过一条人命，却为何会沉溺于杀伐。

他不能用为她来解释。

他盯着帐，房间内一片黑暗，边人呼平稳绵长，并不会为梦境所扰。

又过了几日，冬夜寒意减，楚玉锦向来怕冷，而他上素来温，她便常常不安分，将手伸到他膛里取。

她将手贴在他中衣上，可布料阻隔了温度，她不满地蹙眉，竟直接从他衣襟探去，掌心瞬间被温的肌肤包裹。

“你上好……”

她满足地喟叹，指尖无意识地在赤的膛上游走。这对她而言是新奇的疆域，没有掺杂半分男女情的念，他的肌理线条、心节奏都让她好奇。她的指腹不小心轻过某微凸，听到传来气声。

慕容不一样。

他绷着，结上下动，忍了又忍，终于从牙里挤几个字：“再摸，后果自负。”

楚玉锦瞬间没反应过来，待她明白他那句话里的禁忌之意后，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暗骂他下，转过去不看他。

屋里陷一片安静。慕容忽然想起山寨里那双泪的，心猛地一沉。他小心扳过她的肩，执起那只冰凉的手，轻轻回自己心。

“这里，”他的心在她掌心下擂动，“还摸吗？”

楚玉锦像被到般回手，“不摸，谁稀罕！”

“好吧，”他从背后揽住她，“但我觉得有些冷。”

两句火的躯相拥而眠，渐渐睡。

前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天幕是诡异的暗红，日月星辰暗淡无光，血云动。无数扭曲的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三六臂的罗刹、形状怪异的妖魅、手持雷戟的神将。嘶吼咆哮，声音刺耳聋。

慕容低，自己穿着一玄黑长袍，手中长剑泛着幽蓝寒光。他笑了，笑声在旷野中回，竟压过了万千妖的嘶吼。

第一个冲来的神将被他一剑腰斩，金甲碎裂的声音如鸣玉磬。第二个妖魅被他徒手撕成两半，温的血泼洒在脸上，他伸尖轻，竟是甜的。

杀！杀！杀！

剑锋所及，神佛俱灭。他踏着残肢断骸前行，每一步都踩碎一颗颅。有个仙模样的神灵跪地求饶，泪盈盈，他碎她的骨时，听见自己愉悦的叹息。

瞬息之间，天地倒悬。

慕容发现自己立于一片无垠的黑域之上，脚下波涛汹涌，不见底。面漆黑如墨，倒映不丝毫天光，只有黏稠的涟漪无声扩散。突然，远面剧烈翻腾，一大的漩涡骤然形成，伴随着震耳聋的嘶鸣，一庞然兽破而！

正是上古凶兽九婴。其形如蟒，覆漆黑鳞甲，泛着幽冷金属光泽。庞大的躯上，七颗狰狞的颅昂然耸立——它本该有九首，如今却只剩七颗，断裂的颈项血模糊，更添几分凶戾。每一颗颅都状如龙首，却又更加扭曲邪恶，猩红的竖瞳燃烧着暴的火焰，开合间，利齿如戟，腥臭的涎如雨滴落，腐蚀得面滋滋作响。

九婴七首齐昂，发撼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撕裂耳。庞大的躯搅动黑，掀起如山浪，猛地冲天而起。七张同时张开，炽烈无比的烈焰。

七赤红火汇成一片焚天火海，瞬间吞噬了整个天空。白云在及火焰的刹那便汽化消失，湛蓝的天幕被生生灼烧成一片目惊心的、均匀而压抑的火红。没有云彩，没有日月，只有无边无际的火红，仿佛苍穹本正在燃烧。炽的气浪翻而下，空气因温而扭曲，慕容到呼都带着灼痛，发丝仿佛都要卷曲焦枯。

然而，面对这灭世般的景象，慕容腔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近乎癫狂的战意与……愉悦。

他纵声长笑，笑声穿透烈焰的轰鸣，带着令人胆寒的畅快。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泛起幽蓝冰冷的寒光，与漫天火红形成极致而诡异的对比。

他足尖在黑之上轻轻一，形如一逆的星，主动冲向那片火海与那七首兽。烈焰舐着他的衣角，却无法伤他分毫。他穿梭在七颗颅吐的火间隙，速度快得只剩下一残影。

九婴见状愈发狂暴，七首从不同角度疯狂撕咬、吐，火网密集，将他彻底焚灭。慕容却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他中的兴奋愈来愈盛，那是一找到值得一战对手的狂喜，一释放内心毁灭望的酣畅。

九婴三首将他围困，其余四首堵住上下左右退路，他被得闪避不及，后背就是蛇，他却姿极为灵活地一扭，躲过这一。蛇首八方齐围，闪避间他的左臂被它血淋淋撕扯下，吞腹中，他却突然狂妄地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