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成全。

「不算数了。」

沈拙闭上，冷冷地吐这几个字。

漓一晃：「你说什么？」

「千机锁本就是意外，如今锁已碎，孽缘当止。」沈拙咬着牙，迫自己说

这辈最违心、最伤人的话，「你是妖女，我是正。师父说得对，我们不是

一路人。我带你回山又救你，只是为了还这一路因锁而起的因果。现在两清了，

你走吧。」

「我不信！」漓冲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睛，「沈拙你看着我！你昨

晚叫我什么？你刚才为了我挨了三十鞭，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我叫你走！」

沈拙猛地睁开，用力推了她一把。

这一推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他前发黑，但他脸上却是一副不耐烦的神

：

「漓，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锁都没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连的？非

要让我师父反悔，把你抓回去关牢你才甘心吗？我累了，不想再陪你玩

这江湖游戏了。」

漓被推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站稳脚跟，看着前这个陌生的沈拙。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看懂了他底藏的痛苦，看懂了他推开她时颤抖的手，也看懂了这所谓

的「绝情」背后的成全。

可是，看懂了又如何？

这世俗的偏见，这门派的规矩，就像这九千级台阶一样，横亘在两人之间。

漓惨然一笑，攥了手中的玉佩。

「好。沈拙，你行。」

「我是妖女，最擅长的就是翻脸无情。既然你说不算数，那就不算数。」

她转过，向着山下走去。

一步，两步。

「沈拙！」

她忽然停下，回冲着那个依然立的影大喊：

「你个大木！傻！骗！」

「你说不喜我，那你把这玉佩收回去啊！你倒是来抢啊！」

沈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你不抢是吧？好！那我就当这是你的买命钱！咱们两清了！」

漓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走。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一次，我……我就给你打一次！」

骂声渐行渐远，终于消散在云雾缭绕的山间。

直到那个红的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沈拙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散

了。

「噗——」

他又是一鲜血，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台阶上。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撑着地面，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一袭红衣，是他这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动人的风景。

「两清……」

沈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泪混合著冷汗滴落在石阶上。

「漓……玉佩在你那，心也在你那。」

「这辈，怎么还得清？」

风过林梢，沧岚山的钟声响起，悠远而寂寥。

尾声：陌上开，缓缓归矣

沧岚山，冬去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沈拙像是一个拼命三郎。哪里有难啃的教据，哪里有凶险的

悬赏任务，哪里就有那把名为「守正」的长剑。

他像是疯了一样地接任务，积攒功德，将换来的赏银悉数上师门。所有人

都夸他浪回，勤勉赎罪。

只有玄天人知，这个徒弟，心早就不在了。他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自己

，只是为了忘掉那个名字——那个刻在心尖上，连提都不敢提的名字。

这一日，大雪初霁。

大殿之上。

「这就是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玄天人指着沈拙呈上的一堆珍稀草药，

眉锁，忽然毫无征兆地发难，「区区几株雪莲，也值得你离山半月？沈拙，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两旁的弟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这明明是极难得的贡品啊，师父今日是

怎么了？

沈拙跪在地上，一风雪未散，神情木然：「徒儿知错。」

「知错？我看你是冥顽不灵！心不在焉！」

玄天人猛地一挥衣袖，背过去，声音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